,看见苍玄紧咬的牙关,看见那枚鸢尾花徽记,在黑气里挣扎着,亮一下,暗一下。
“薄荷……”他又想起那株草,想起娘说它能醒神,能让人心头暖一点。
可心头的暖,快被冷雾吞掉了。
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,坠进一个黑漆漆的深渊。深渊里,是蚀魂镜的低语,是虚影的蛊惑,是他不敢面对的——他怕自己真的什么都守护不了,怕自己会连累续忆和苍玄,怕娘的记忆,会彻底消失在这坟场里。
堕落吧,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。堕落了,就不痛了。
他的手,缓缓松开了轮椅的扶手。
就在这时,鸢尾花徽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。那光穿透灰雾,穿透黑气,直直地射进磷火里。娘的身影在光里晃了晃,渐渐变得透明,却笑着对他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很轻,像风,却狠狠砸进了他的心里。
“小默,娘的爱,不是让你沉沦的,是让你站起来的。”
光消散的那一刻,林默猛地睁开了眼。那双眼里,不再是涣散的迷茫,而是带着血丝的狠厉。他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手,死死按住鸢尾花徽记,指尖的茧子蹭过冰凉的纹路,像无数次在秘境里摩挲那样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,从他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的味道。
黑气瞬间退散,那些攀着轮椅的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叫,被光烧成了灰烬。磷火开始熄灭,灰雾像潮水般往后退,露出坟场深处,一座孤零零的石碑。
石碑上,刻着一朵鸢尾花。
林默的身体晃了晃,又重重跌回轮椅里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后腰的灼痛更甚,却感觉心里那片白茫茫的雾,散了一角。
续忆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,哭得泣不成声:“林默哥……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苍玄松了口气,握着匕首的手垂下来,指节因为用力,还在微微发颤。他看向那座石碑,声音沙哑:“那是……”
林默没有回答,他只是望着石碑上的鸢尾花,眼泪又一次流下来,却带着一点滚烫的温度。
他知道,娘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哪怕记忆是留白的,爱也会在某个地方,等着他,给他站起来的力量。
可坟场的风,还在吹。雾的深处,传来更沉重的脚步声,比蚀魂镜,比虚影,更可怕的东西,正在慢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