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穿上那身崭新的小军装,像只开屏的小孔雀,昂着头在院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转到第三趟时,前院的阎解娣才“呀”了一声,眼睛瞪得溜圆:“棒梗,你这身是新衣服?还是军装样式的,真精神!”
“解娣姑姑,”棒梗挺起小胸脯,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得意,“是我七舅姥爷给买的!我妹也有!”
“你七舅姥爷可真好。”阎解娣瞧着他那身绿衣裳,语气里满是羡慕。
阎解旷听见动静也凑过来,盯着棒梗的新衣服挪不开眼。“三哥,”阎解娣拽拽哥哥的袖子,“咱家有没有舅姥爷呀?”
“怎么没有?”阎解旷撇撇嘴,“可咱舅姥爷家比咱还穷,饭都吃不饱,哪有钱买新衣裳?他们自己还穿补丁摞补丁呢。”
正说着,前院牛家的牛小正——跟棒梗一般大——瞅见这情形,“哇”一声就哭咧咧跑回家去了。
没过两分钟,屋里传来“噼里啪啦”的动静,紧接着牛小正就被他爹妈联手“送”了出来,脸上挂着泪珠子,可怜巴巴地瞅着棒梗那身绿军装。
棒梗把全院都“展示”了一遍,最后溜达到后院,跟贾静淑玩到了一块儿。
不一会儿,牛小正和阎解娣也蔫头耷脑地跟过来,连后院刘家邻居郭康家四岁的小儿子郭小宝也摇摇晃晃加入进来。
一群孩子聚在张大桥家门口,疯跑笑闹,小脸通红,额头上都是汗,也不知在玩什么名堂,摔了跤也不哭,爬起来继续疯。
张大桥在屋里瞧着热闹,转头问黄信生:“信生,还有啥要买的不?”
“想不出。哥,你那腿行吗?这儿到轧钢厂得走二十多分钟呢。”黄信生有些担心。
“是有点远,”张大桥摸摸膝盖,“等上班了找李副厂长问问,看能不能弄辆自行车。”
“自行车可不便宜,一百七八十块呢,关键还得有票。”黄信生提醒道。
“钱我有,当兵时的津贴、转业费都攒着,团长政委还额外贴补了点。票嘛,再想办法。”张大桥挺有把握。
黄信生没东西要买,张大桥自己也懒得动弹,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到门口,看孩子们撒欢。
其实也看不出他们具体在玩啥,就看见几个小身影跑来跑去,喊叫声、笑声混成一片,摔倒了拍拍土又爬起来——这才是童年该有的样子啊。
张大桥回屋烧了两大壶开水,拿了四五个大碗搁在台阶上。
每隔半个来钟头,他就招呼孩子们:“来来,喝口水再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