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币落地，没响。

它像块生锈的铁片砸进粘稠的烂泥，荡开一圈幽蓝的代码波纹。硬币直挺挺立在负五层“无题之间”，边缘那圈鲨鱼齿般的痕迹咔哒开合。

天道的判决，到了。

系统音不再冰冷，而是重叠了三界众生的哀嚎，在废墟上空轰然炸裂：

【最终考题加载：无题。】

【考生：李商隐。】

【阅卷人：九千万直播观众。】

【通关条件：写出一首让李商隐自愿“删号”的诗。】

【连坐规则：本场采取全网连坐制。错一字，随机下架一名观众。包括存款、房产、账号，以及……现实存在痕迹。】

【补考机会：零。】

弹幕断了。

九千万张写满惊恐的脸，死死盯着屏幕。这不是看戏，这是在玩命。

“我刚攒够的房贷首付……系统你当个人吧！”

“谁敢打错字？老子现在就顺着网线过去剁了他！”

“李院长，求你别动笔，咱们耗着行吗？”

怨气化作黑雾，缠绕在李商隐白衣周围。他站在虚空试卷前，脸色透着近乎透明的病态。他没去看弹幕，只是微低头，用修长的小指摩挲着硬币边缘。

那是分身“零一”死后留下的遗产。指腹被齿痕割破，淡金色的血渗进硬币，瞬间被吸干。

“哥，他们现在比你更怕死。”硬币里，零一那张扭曲的脸若隐若现，机械音带着嘲弄，“这种把九千万条命攥在指缝里的感觉，爽吗？”

李商隐没说话，眼神掠过试卷。金色的光标疯狂闪烁，频率快得像濒死者的心电图。他指尖还没碰到，光标竟瑟缩着后退了一格。

规则在害怕。害怕这个疯子即将落下的笔锋。

“怕我？”李商隐的声音通过九千万个扬声器，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。他嘴角扯开冰冷的弧度，“怕，就给朕好好阅卷。错一个字，我陪你们一起死。”

服务器发出过载的嘶鸣。

“闭嘴！全员禁言表情包！”

“开启最高级纠错！谁乱动谁就是全人类公敌！”

李商隐右手虚空一抓。插在胸口血洞里的暗金判官笔发出一声龙吟，顺滑落入掌心。笔尖滴落的不是墨，是万民怨念凝成的暗金民意，重若千钧。

第一句——身无彩凤双飞翼。

笔锋划过，虚空传来布帛撕裂的惨叫。试卷光标瞬间变血红。

【警告：检测到大规模抄袭前世！判定作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