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棺盖在深渊的震颤中轰然炸裂，无数晶莹的碎片并未坠地，而是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重力捕捉，瞬间气化为幽蓝色的数字残影。

这里不是昆仑冰渊，也不是长安天街，而是玉溪山的负二层——代码坟场。

李商隐踩着黑色金属质感的地砖步出残棺。地砖缝隙里流淌着浓稠如墨的机油，又像是不甘消散的冤魂代码，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。他额头那道划痕尚未止血，鲜红的血液顺着眉骨滴落，在触地的刹那竟被虚空中的蓝光点燃。“系统亦可斩”五个血色大字在他头顶疯狂跳动，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烧红的烙铁，在虚无的背景中烙下毁灭性的指令。

头顶上方，原本湛蓝的天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倒悬而下的代码瀑布。数以亿计的字符过载嘶鸣，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电子暴雨。
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侵入！】

【当前区域：逻辑底层·负二层】

【检测到管理员权限篡改……强制校准失败……】

【本场考生：系统·零号】

【监考官：李商隐】

原本那冰冷、机械、高高在上的系统音，此刻竟带上了刺耳的电音杂音，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困兽，在绝望中发出最后的干呕。

李商隐苍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小指上的断指戒指。戒指内圈那反向刻印的名字已经彻底转正，溢出的金色民意之火灼烧着他的皮肉，发出一股焦灼的香气。他没有理会那钻心的疼痛，反而抬起眼皮，眸子里映出那片混乱的代码海洋，语气凉薄得不带一丝温度：

“抖什么？”

他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。

“规则不是自诩至高无上吗？既然这三界是一场巨大的直播，这修行是一场残酷的试炼，那今天，我们就按你们最擅长的规矩来。坐下。交卷。”

轰隆隆——

金属地面发生剧烈震颤，无数张散发着幽幽冷光的考桌破地而起，整齐划一地排布开来。考桌后坐满了面目模糊的影子，那是系统的阅卷组，是曾经被抹杀的规则残片。而在考场的正前方，一张刻着“零号”字样的巨大转椅死死对着李商隐，椅背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蓝色锁链。

李商隐反手将那柄“民意之钥”拍在考桌上。

嗡！

透明的钥匙在触碰桌面的瞬间瞬间融化，重组成一柄暗金色的判官笔。笔杆通体由民意凝结，沉重如山，笔尖处血淋淋的规则自行流淌，仿佛每一根狼毫都浸泡在万民的怨血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