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把他往下拖的热气倒是真的,不过并不是什么温柔的大手,而是一潭滚烫的硫磺水。
林越是被烫醒的,屁股底下的温度刚好能煮熟一颗溏心蛋。
他猛地坐直了身子,脑袋里那种被搅拌机打过的眩晕感还没散去。
右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,勉强睁开一条缝,但也只是从一片漆黑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白斑块;至于左眼,那里是个空荡荡的窟窿,摸上去已经结了一层硬邦邦的血痂,手感像放久了的干馒头。
还活着。这倒是个坏消息,意味着还得继续受罪。
心眼。
林越下意识地去调动那根早已变成他本能的神经,想看看周围有没有想弄死他的活物。
以前这玩意儿一开,周围人的情绪就像霓虹灯一样乱闪,谁怕死、谁想杀人一目了然。
但这回,并没有。
世界安静得像是停了电。
没有红色的恶意,也没有蓝色的恐惧。
那部分负责读取情绪的脑回路,大概是刚才被他自己那一铁管给捅断路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火。
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,飘浮着无数豆粒大小的火苗。
它们有的颜色发青,有的发黄,惨淡得像鬼火,每一簇都在哆哆嗦嗦地抖动,仿佛随时会被这地底的穿堂风吹灭。
这是什么阴间特效?
林越皱了皱眉,手里那根变形的铁管在岩石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。
叮,叮,叮。
声波回弹。
金属共振的反馈在他的脑子里迅速勾勒出物理轮廓。
每一簇火苗下面,都连着一具温热的躯体。
最近的那簇火苗就在他脚边,火光微弱得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,下面连着的是尹眠。
再远一点,有个像破风箱一样喘气的一大坨,那是老刀。
视线上移。
林越突然僵住了。他“看”到了自己。
在他的头顶,赫然立着一根水桶粗细的黑色巨烛。
那火苗不是豆粒大,而是像篝火一样熊熊燃烧,黑色的蜡油正顺着虚空往下淌,那种旺盛的生命力烧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。
如果不算这根蜡烛是从他天灵盖上长出来的这点诡异之处,他现在活像个过生日的老寿星。
滋——
尹眠手里的碳棒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动静。
这哑巴姑娘缩在角落里,手里死死攥着那半张烧焦的笔记本,浑身都在抽搐,像是触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