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仅是母亲。
随着沉闷的震响回荡,周围那几面原本蒙着灰尘的鼓皮像是被某种不可见的液体浸透,变得半透明且黏稠。
左侧那面鼓上,唐果那张总是带着三分讥笑的脸浮现出来,正是她把唯一的逃生舱门关上那一刻的表情,嘴角的弧度像是一把还没磨快的钝刀子。
右侧,赵骁在那场爆炸前回头的最后一眼,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个口型分明是在说:“快滚。”
这根本不是什么乐器,这是一座全自动化的“致郁处刑架”。
林越的心眼视界里,那些鼓面根本不是皮革,而是一种布满微细吸盘的半生物薄膜。
它们贪婪地从空气中捕捉每个人散逸出的恐惧、悔恨和绝望,经过鼓腔的共鸣放大十倍,再像强买强卖的垃圾广告一样硬塞回听众的大脑里。
“闭眼!捂耳!不想变疯子就把听觉神经给我物理切断!”
林越厉声吼道,声音在封闭的石室里撞出一层层回音。
苏婉和老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照做,尹眠更是直接用两团浸了血的棉球塞进了耳朵。
只要隔绝了感官输入,这种低级的精神污染就能削减大半。
但林越做了一个反逻辑的动作。
他抬起手,指尖扣住耳道里那枚用来制造剧痛的结晶碎片,没有任何犹豫,猛地将其拔出。
鲜血飞溅。
脑海中那根用来维持清醒的“痛觉钢针”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无,以及那些幻象毫无阻碍的洪流冲击。
如果不把自己的精神频段完全敞开,他就无法解析这套“致郁系统”的底层代码。
这就好比要想黑进敌人的服务器,首先得把自己的防火墙给撤了。
玩的就是心跳,虽然现在跳得有点过速。
“听鼓者洗罪,不听者永囚……”
一道嘶哑得像是两片砂纸摩擦的声音从穹顶垂落。
一个人影倒挂在石梁上,全身裹满了发黄发黑的绷带,乍一看像是个变异的大号蚕蛹。
那是“忏悔皮匠”。
他甚至没有落地,直接像只摆钟一样荡了下来,枯瘦如柴的手掌借着下坠的势能,重重地拍向正中央那面最大的主鼓。
咚——!
这一声不再是简单的声波,而是一记直接轰在天灵盖上的精神重锤。
林越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眼前的黑暗碎裂,他看见了那个连自己都已经格式化删除的记忆片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