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点猩红微光,像颗被植入黑暗的心脏,每一次脉动,都让塔顶的裂缝随之轻微翕张。
这动静不大,更像是某种活物在沉睡中无意识的呼吸。
林越一步踏上了龟裂的塔顶。
这里没有风,没有声音,只有四个形态各异的“人”占据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,像四尊刚从古董店里偷出来的、风格完全不搭的雕像。
他第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女人。
静面画师。
她站在裂缝边缘,侧着身子,像是专门给他让出一条通往“心脏”的VIP通道。
她的身形在心眼的感知中有些模糊,仿佛随时会融入背景。
她手上那块无笔的画板倒是清晰得很,上面用简练的线条勾勒出了一个男人的轮廓,正是林越。
有趣的是,画上的轮廓正在一寸一寸地消失。
不是被橡皮擦掉,而像是纸张本身正在选择性地遗忘这部分线条。
存在感正被强行抽离。
林越停下脚步,没再靠近那道裂缝。
他的心眼猛地聚焦,直接穿透了画板的表层。
【成分解析:画纸纤维中嵌有1.7%的‘镜噬虫’活体组织。
该生物以‘概念’为食。
当前啃食目标:‘林越踏入此地的第一枚鞋印’。】
“原来是这么个玩法。”林越低声自语,听起来像是在点评一道分子料理,“先把我这个人‘定义’出来,再把我进来的‘行为’给吃了,这样我就成了无根之萍,被认知,也被锚定在这里。”
他没去看画师那张光滑如镜的脸,只是忽然抬起右手,骨甲指尖延伸出的黑光刃在自己左手小指上轻轻一划。
一道细小的伤口裂开,一滴漆黑中带着点点金芒的血珠沁了出来。
他屈指一弹,血珠精准地落在了画板正中央的空白处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滴血没有像墨汁一样晕开,反而在接触画纸的瞬间迅速凝固,变成了一枚纽扣形状的暗红色印记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画板上那原本正在消失的林越轮廓,像是被打了强心针一样,瞬间稳定下来。
不止如此,线条甚至变得更加清晰,连他衣角的褶皱和袖口的磨损都纤毫毕现。
静面画师握着画板的手,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还没完呢。”林越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跟人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。
话音刚落,另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