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刀啐了一口,狠狠地把烟头碾在冻土里。
“红十字?我看是红尸字还差不多。”他嘟囔着,警惕地打量着那片在灰雾中如同鬼蜮的废弃医院建筑群,“这地方我可熟,以前拍丧尸片都不带找这种鬼地方的,嫌晦气。”
他的插科打诨没能让紧绷的气氛缓和分毫。
队伍停在医院的外围,一股混合着消毒水、腐烂和陈年灰尘的古怪气味顺着风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就在这时,林越的视线——或者说,他心眼的焦点——锁定在了废弃药房的门口。
一个女人蹲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护士服,样式像是几十年前的产物。
她的身形很瘦,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枯枝。
最诡异的是她的动作。
她手里拿着一支老旧的玻璃注射器,正一下,又一下,机械地向着空无一物的空气推注着针管里透明的液体。
她嘴唇翕动,发出蚊蚋般的呢喃,音量太小,隔着风谁也听不清。
“她是谁?”苏婉压低声音问。
“忘川护士。”火种娘的声音从林越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。
她抱着那只黄铜火盆,盆里的青色火焰微微摇曳,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安。
“莫九的第一个助手。在上一个轮回里,我见过她为至少一千个‘自愿者’执行记忆清除。她手里的针,能让人彻底忘掉痛苦。”
“妈的,江湖骗子还有售后服务的?”老刀骂了一句,手已经摸向了刀柄。
林越却没有动。他抬起手,示意所有人原地待命。
在他的心眼世界里,这个“忘川护士”的形象完全不同。
她周身的情绪波动极其微弱,像一台即将耗尽电量的老旧机器。
但在她大脑的最深处,有一团被无数枷锁死死封印的记忆核心。
那是一个纯黑色的、不透光的方块,散发着比绝望更深沉的死寂。
外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银色蛛丝,那是莫九留下的痕迹,但这些蛛丝并没有抽取能量,反而像镣铐一样,在加固着那段封印。
林越走上前去。随着距离拉近,他终于“听”清了那护士的呢喃。
“别让我记起来……求你……别让我记起来……”
她重复着这句话,眼神涣散,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。
林越的心眼缓缓穿透了那层封印。
一瞬间,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,如冰锥般刺入他的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