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截断裂的银线在黑喙鸦的喙中闪了一下,便被浓厚的灰雾吞没,像一颗从未存在过的流星。
老刀凑了过来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贯的糙汉式关心。
他压低了声音,一股劣质酒精混合着血腥味的气息喷在林越耳边。
“喂,林越,那扁毛畜生到底叼走了个啥玩意儿?看着挺值钱的,要不要老子带人去把它打下来?”
林越没说话,只是伸手将怀里还在昏迷的苏婉抱得更紧了些。
他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摩挲着,那里躺着一小截同样的、冰凉的银线——是那只黑喙鸦在强行剪断命运连接时,掉落下来的。
他抬起头,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“看”向营地的方向。
在他的心眼视界里,九十三名队员的情绪像一片被狂风搅乱的湖水,恐惧、困惑、侥幸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怀疑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玄娘输了这一回合,但她留下的病毒,已经开始在人群中扩散。
“老刀,”林越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从现在起,二十四小时跟着我,寸步不离。”
“哈?给你当保镖?”老刀愣了一下,随即拍着胸脯,“没问题!不过加班费怎么算?先说好,牛肉罐头可不算。”
林越扯了扯嘴角,没接他的茬。
自那夜之后,营地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。
苏婉醒来后,什么也不记得,但她不再一个人待着。
林越走到哪,她就跟到哪,像个沉默的影子。
她不说话,只是用一种混杂着茫然和恐惧的眼神,死死盯着林越的背影,仿佛害怕他会突然在空气中蒸发。
更奇怪的是,她找火种娘要来了纸和笔,每晚睡觉前,都会把纸笔放在枕边。
清晨醒来,她会立刻查看纸上是否多了些什么。
第三天早上,纸上出现了一行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潦草的字迹。
她拿着那张纸,找到了正在篝火旁闭目养神的林越和火种娘。
“这是我写的吗?”苏婉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火种娘接过纸条,上面只有三个字,字迹扭曲,透着一股疯狂的杀意——杀了他。
“我不知道,”火种娘的回答永远像程序代码一样精准而冷漠,“我的数据库里没有你的笔迹样本。”
苏婉的脸色愈发苍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看向火种娘怀里的黄铜火盆:“用你的火,烧了它。”
火种娘点点头,将纸条扔进了火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