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大片机械黑喙鸦散得就像被顽童一脚踹翻的积木塔,稀里哗啦地把天空原本的灰色给露了出来。
紧接着,那声并不存在的“当”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,顺着每个人的耳膜往脑子里灌。
林越坐在轮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敲击。
“别敲了,再敲这轮椅就要散架了。”老刀在一旁闷声说道,手里紧紧攥着那壶只剩个底儿的烈酒,“这钟是倒着挂的,你要怎么敲?难不成让我们把你倒吊起来当钟锤?”
“是个办法,但我太轻了。”林越没理会老刀的烂话,心眼里的世界正被那口倒悬巨钟填满。
那不仅是一坨青铜,更像是一个巨大的、正在呼吸的声波增压泵。
要想把藏在里面的东西逼出来,得用一种极度精确的暴力。
“等重、等距、等时。”林越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背诵某种晦涩的物理公式,“必须在三秒内,用完全相同的力度,击打钟身的‘生门’、‘死位’和‘中庭’。但这钟表面的声障太厚,普通的铁器敲上去跟敲棉花没区别。”
钟赤蹲在一旁,正拿着那根铜管对着空气比划:“声音的颜色变深了……林先生,空气里开始长牙齿了。”
“还有三分钟,牙齿就会咬下来。”钟璃补了一句,她的盲杖不安地在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。
就在这时,头顶上方的岩台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一把造型狰狞的战斧插在林越轮椅前不足五厘米的岩石里,斧刃上镶嵌着三枚漆黑的羽毛,还在微微颤动。
老刀吓得差点把酒壶扔了,手里那把老旧的开山刀刚举起来一半,岩台上就传来了一个冷得像冰碴子的女声。
“陈砚让我交给你的。”
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女人从岩台上一跃而下,落地无声。
她脸上戴着半覆盖式的战术面具,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沈鸢。那个在情报里总是独来独往的赏金猎人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:“这斧头加了配重,那三根毛是从黑喙鸦王身上拔下来的,能切开声波。他说……赎罪不用排队。”
林越伸手握住斧柄,用力拔了出来。
很沉。
但在心眼的视界里,这把斧头的刃口处确实包裹着一层奇特的静默力场,像是一个小型的真空切片。
“替我谢谢他。”林越掂了掂斧头,“虽然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给他发过号码牌。”
就在林越调整坐姿,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