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孤独的脚步,每一步都踩在林越的心跳上。
它不快,也不慢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恒定节奏,仿佛丈量着从地平线到营地的距离,也丈量着从生到死的距离。
老刀第一时间握紧了腰间的战术刀柄,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空旷的铁锈色平原,风吹过,卷起几片金属碎屑,发出细微的刮擦声。
“没人。”老刀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提醒身旁的林越。
林越没有回答。
在他的“心眼”世界里,那个正在靠近的能量体是一团矛盾的集合。
外层是冰冷的、几近熄灭的蓝色理性,内里却包裹着一团灼热的、翻滚着自我厌恶的暗红色情感。
无数断裂的因果线像破碎的玻璃渣一样扎在这团能量体上,其中最粗的一条,闪烁着不详的猩红,一头连着他,另一头,连着林越自己。
三分钟后,那个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,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又是十分钟。
黑点变成了一个轮廓分明的人。
他独自一人,双手空空,步伐稳定,脸上没有任何遮挡物。
是陈砚。
队伍里残存的十几个人瞬间紧张起来,几个人下意识地举起了武器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风声和陈砚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老刀向前走了两步,像一头护崽的老狼,挡在了林越和陈砚之间,那柄饱经风霜的战术刀已经出鞘半寸,刀锋在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冷意。
“站住。”
陈砚停在了距离营地十米远的地方。
他看了看老刀,又越过老刀的肩膀,看向他身后那个始终沉默的林越。
“我不是来打架的。”陈砚开口了,声音有些嘶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,“我是来……交东西的。”
他说着,缓缓蹲下身,从怀里取出一枚遍布裂痕、还在微微发烫的数据核心,轻轻放在了满是铁屑的地面上。
做完这个动作,他便站起身,后退了两步,摊开双手,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威胁。
“这是我从主控终端拷贝的最后一段日志。”陈-砚的目光依然锁定着林越,“里面的东西,你应该想看。”
林越挥了挥手,示意老刀让开。
他没有上前,也没有去碰那枚数据核心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闭上了眼睛。
心眼开启。
整个世界褪去了颜色,化作能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