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错觉。
大地的心跳,沿着林越的脚底,一下,一下,规律地传来。
北征第八日,队伍抵达铁锈平原。
入目所及,皆是褐红色的贫瘠土地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流淌着干涸的血。
“有东西过来了。”影缚者老刀的声音压得很低,他半蹲在地,耳朵贴着地面,“三辆车,改装过的,速度很快。”
片刻之后,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三道细微的黑色烟柱。
烟柱在灰色的天空下,像三根正在缓缓燃烧的劣质香烟。
“是净瞳军。”老刀站起身,脸色很难看,“陈砚的部队。车体涂装是他们的标准样式,联合了洛沉那帮疯子的执法武装。我们得绕开,他们的火力配置专门克制小规模神性持有者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越说。
他没有抬头,心眼早已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将那三辆高速逼近的装甲车结构拆解得一清二楚。
他甚至“看见”了车内每一个士兵身上散发出的,那种混杂着狂热与服从的、统一的情绪光谱。
“绕不开了。”林越重复了一遍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他们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他蹲下身,用手指在褐红色的土地上划出五道交错的弧线,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星形。
“把拓本埋下去,每个节点十三枚,火种娘,用你的火连起来。”
天幕画师几乎在同时明白了林越的意图,他抓起一把所剩不多的磷粉,朝着上风口跑去。
“要多大的规模?”他回头喊道。
“一百人。”林越回答,“让他们觉得,我们都在这里。”
三辆狰狞的改装装甲车在距离队伍五百米的地方,出人意料地减速、停下。
死寂的平原上,车载喇叭里传出的电流噪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林越。”
是陈砚的声音。冷静,克制,像在宣读一份与他无关的判决书。
“你不是答案。我们分析过所有的模型,你的存在只会加速这个试炼场的熵增。牺牲你,能换取至少三年的缓冲期。这是最理性的选择。”
林越没有回应。
他从背后抽出一柄断裂的战剑——那是苏婉死时,插在她胸口的那一柄。
他握住剑柄,对准自己胸口左侧那道因神性失控留下的旧伤,毫不犹豫地,狠狠刺入了两寸。
“噗——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很轻,但队伍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鲜血没有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