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被人把脑袋塞进了一口还在回响的大钟里,然后用焊枪把底座给封死了。
林越醒来的时候,并没有那种“猛然惊醒”的戏剧感。
他只是觉得世界变轻了,又变重了。
轻的是声音。
左耳彻底罢工,像是个只会拿工资不干活的混子,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;右耳也好不到哪去,听到的声音像是隔着三层棉被外加一堵承重墙,沉闷、遥远,还自带劣质收音机的沙沙底噪。
重的是“画面”,他没睁眼,也没必要睁眼。
那一撞似乎把脑子里的某种限制器给撞松动了。
此刻,“心眼”反馈回来的信息量大得惊人。
空气中尘埃的布朗运动、赵骁手腕上那块破表秒针跳动时齿轮的咬合、甚至墙角一只蜘蛛结网时吐丝的拉力变化,都变成了一串串精确到毫秒的数据流,疯狂地往他已经过载的大脑皮层里灌。
这不是视觉,这是全知视角的暴力解析。
“……醒……没……这都……两小时……”
赵骁的大脸凑得很近,嘴巴张合的幅度夸张得像是在教幼儿园小朋友拼音。
林越抬手,想推开这张脸,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酸得像是刚去工地搬了两吨砖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摆摆手,然后指了指地上的铁管。
不需要语言,赵骁秒懂,立刻把他扶了起来。
十分钟后,雷达站废弃配电室。
这里是整个建筑结构最厚实的地方,四壁贴满了以前用来防电磁干扰的铅板,虽然破破烂烂,但好歹能给点心理安慰。
林越盘腿坐在地上,手里握着那根还沾着他脑门血迹的铁管,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画图。
他看不见线条,但他知道每一笔的位置。
“这是剖面图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怪,因为他自己听不太清自己的音量,只能凭喉咙的震动感来控制,“那东西……那个铃童,它不是坐在井里,它是‘长’在井里的。”
铁管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,代表地下雨水井的结构。
“它的下半身,那些黑色的丝线,已经和地下管网的钢筋混凝土彻底同化了。就像是一棵树,根系扎死在土里。它动不了。”林越笃定地敲了敲那个代表“井口”的圆圈,“这玩意儿是个固定炮台,不是移动单位。只要它敢挪窝,首先崩断的就是它自己的神经中枢。”
沈鸢抱着一把95式,靠在门边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布道的疯子:“你撞了一下柱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