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石阶很长,蜿蜒曲折,仿佛没有尽头。
叶飞尘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。武当山的云雾在他身后渐渐远去,连同那十几年的岁月一起,被留在了身后。
他没有回头。
不是不眷恋,而是不能。冲虚道长那句“逐出师门”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印在他心上。他知道,从今往后,武当山是他的前尘往事,而非归处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山风变得凛冽,吹在脸上像刀子。他裹了裹身上单薄的道袍,这才想起,除了这身衣服,他什么都没带。不,连这身道袍,很快也不再属于他了。
“啧,真是干净利落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色,“先找个地方过夜是正经。”
又行了半个时辰,前方终于出现了几点灯火。是一个依着官道形成的小镇,不大,但足以提供他需要的落脚处和……一顿热饭。肚子已经不争气地叫了好几次。
镇口挑着个破旧的灯笼,上面写着“平安集”三个字。叶飞尘信步走了进去,街道两旁店铺大多已经关门,只有一家客栈还亮着灯,招牌上写着“悦来”二字。
不愧是江湖上分号最多的客栈。
他刚踏进客栈大门,喧闹的人声和暖烘烘的浊气就扑面而来。大堂里坐着七八桌人,形形色色,有行脚的商人,有带着兵器的江湖客,猜拳行令,吵吵嚷嚷。
叶飞尘的进入,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。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年轻人,在这条官道旁的小镇上,实在不算起眼。
他走到柜台前,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,正打着算盘。
“掌柜,一间下房,再弄点吃的。”叶飞尘说道,声音有些干涩。
掌柜抬起头,瞥了他一眼,尤其在他那身道袍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堆起职业化的笑容:“好嘞,客官。下房五十文一晚,包一顿早饭。饭菜另算,您看……”
叶飞尘伸手入怀,动作微微一僵。他摸了个空。这才想起,自己平日都在山上,吃穿用度皆是门派供给,身上何曾带过银钱?仅有的几个铜板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。
掌柜是何等精明人物,一看他这情状,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:“客官,本店小本经营,概不赊账。”
周围几桌的客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,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。
叶飞尘何时受过这种窘迫?在武当山上,他虽不是最受重视的弟子,但也是正正经经的内门门人,何曾为这区区几十文钱为难过?脸上不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