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离开。

刘备这才看向顾清风。

顾清风坐在末位，闭着眼，像在打坐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他在算。

“道长。”刘备说，“你怎么看？”

顾清风睁开眼。

他没直接回答，从布袋里摸出六枚铜钱——裂纹最深的六枚。他把铜钱放在掌心，双手合十，举到眉心。

闭眼。

铜钱在掌心发烫，烫得像烙铁。裂纹处金光溢出，但金光很乱，像被搅浑的水。

他推演。

以今日时辰，以曹操生辰，以徐州地气，推演曹操退兵的原因。

意识沉下去。

画面涌来，但全是碎片——

曹操在军帐里，拍桌子，脸色铁青。桌上摊着一封信，信纸很旧，字迹潦草。

谋士们在争论，荀彧摇头，郭嘉皱眉，程昱冷笑。

帐外有马蹄声，一个传令兵冲进来，跪地说了什么。曹操猛地站起来，踢翻了椅子。

画面跳转。

兖州地图。上面有几个红点，在闪。红点位置——鄄城？范县？东阿？

再跳转。

吕布的脸，在笑，笑得很狂。方天画戟扛在肩上，背后是三千铁骑。

画面碎了。

重组。

曹操在马上，回头看下邳方向。眼神很冷，但深处有一丝……不甘。

然后他挥手，大军开拔。

向北。

不是向东回兖州，是向北。

北边是……青州？

顾清风睁开眼睛。

汗水从额角滑下来，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疼。

“道长？”刘备问。

“曹操退兵，”顾清风缓缓道，“有两个原因。”

“哪两个？”

“第一，兖州出事了。”顾清风说，“他的后方，鄄城、范县、东阿——至少有一个地方，有人反了。他必须回师平叛。”

厅里一阵骚动。

“谁反了？”张飞问，“谁有这胆子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顾清风摇头，“但反的时机很巧，正好在吕布抵达小沛、袁术使者到来之后。”

“第二个原因呢？”

顾清风看向刘备。

“吕布。”

“吕布？”

“曹操担心吕布和使君真的联合。”顾清风说，“三千并州铁骑，加上使君两万守军，再加上小沛城防——强攻，伤亡太大。他不愿冒这个险。”

刘备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