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出营。十里路,他骑得很快,马蹄扬起尘土,像一道疾驰的烟。
大营比山口热闹得多。士卒在操练,民夫在搬运物资,炊烟从几十个灶台升起,空气里飘着粟米粥的香味。叶孤辰穿过营地,直奔中军大帐。
帐外守卫认识他,行礼:“叶先生。”
“主公在吗?”
“在,正与荀先生议事。”
叶孤辰掀帘进去。
曹操坐在主位,荀彧坐在下首,两人中间摊着一张地图。听见动静,曹操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,然后是笑意:“孤辰?你不在山口守着,跑回来作甚?”
叶孤辰单膝跪地:“主公,末将有要事禀报。”
“起来说。”
叶孤辰起身,看了一眼荀彧。荀彧对他微微点头,眼神里带着探询。
“主公,吕布将在三日后夜袭山口。”叶孤辰说,“陈宫已设下连环计。第一,收买我营中士卒赵铁蛋,将火药藏于我帐中木箱,待信号点火。第二,派死士从悬崖小路潜入,破坏弩阵。第三,在山口拒马门闩内灌油,点火烧断,为骑兵开路。第四,调虎离山,以李二狗之母为饵,诱我离营。”
他说话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。
帐篷里安静了三息。
曹操身体前倾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:“你如何得知?”
“末将自有办法。”叶孤辰说,“主公可信?”
曹操盯着他,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审视、怀疑,最后停留在一种复杂的探究上。荀彧欲言又止,但没开口。
“赵铁蛋现在何处?”曹操问。
“关在山口营地,除典韦外无人知晓。”
“火药呢?”
“已调换为沙土,原样放回。”
“悬崖小路?”
“已设陷坑,抹桐油,并派百人埋伏于出口。”
“拒马门闩?”
“今日午时前会换成铁制,内灌水,烧不断。”
叶孤辰答得很快,每个答案都精确到细节,像早就排练过无数次。
曹操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不是平时那种豪迈的笑,而是一种带着寒意的、审视的笑:“叶孤辰,你若能预知未来,何必投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