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”

“郭奉孝。”曹操笑了笑，但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他也喜欢行险，喜欢赌。但他赌的是人心，你赌的是什么？”

叶孤辰沉默。

“今日之战，你每一步都踩在吕布的疑心上。”曹操身体前倾，“陷马坑的位置，倒旗的时机，伏兵出击的方向……全都恰到好处。像你早就知道吕布会怎么打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“孤辰，你告诉我，你是不是知道？”

叶孤辰感觉喉咙发干。

他知道。他当然知道。他死过一次，亲眼见过吕布怎么打。

但他不能说。

“孤辰不知。”他抬起头，迎上曹操的目光，“孤辰只是……赌惯了。赌桌上，看对手的表情，听对手的呼吸，猜对手的底牌。今日对阵吕布，也是一样。看他的阵型，听他的号角，猜他的心思。”

曹操盯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靠回椅背，笑了。

这次的笑，有了点温度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这一局，你赌赢了。”

他摆手：“下去吧。赏赐稍后送到你帐中。”

叶孤辰躬身，退出大帐。

帘子落下的瞬间，他听见曹操低声自语，像在说给他听，又像在说给自己听。

“赌徒……呵。这乱世，本就是最大的赌局。”

叶孤辰站在帐外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血腥味和草木灰的气息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朝着自己帐篷走去。

路上遇见典韦，正扛着一具尸体往埋尸坑走。看见叶孤辰，他放下尸体，咧嘴笑：“叶兄弟！升官了！俺听说了！”

叶孤辰点点头：“典兄，伤亡清点完了？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典韦抹了把脸上的血，“咱们这边死了三百多，伤了四百多。对面……光尸体就一千二，伤的不算。这一仗，赚大了！”

他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递给叶孤辰：“这个，俺从一个并州军校尉身上摸的。看着挺精致，给你。”

那是个铜制腰牌，巴掌大，刻着狼头纹，背面有字：并州狼骑，第三曲军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