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出帐时，他听见荀彧低声对曹操说：“主公，此举是否太过……”

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。

叶孤辰走出大帐，阳光刺眼。营地里士兵正在集结，脚步声、甲胄碰撞声、号令声混成一片轰鸣。典韦牵了匹马过来，脸色涨红：“叶兄弟！俺跟你去！”

叶孤辰接过缰绳，翻身上马。

他勒住马头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中军大帐的帘子已经放下，遮住了里面的人。但旗杆上，那面绣着“曹”字的大纛正在升起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三百人。一面旗。

对五千骑兵。

叶孤辰握紧缰绳，手指关节发白。

然后他踢了踢马腹，朝着北面平原的方向，冲了出去。

风在耳边呼啸。
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存档点。

还剩两个。一个在昨晚睡前，一个在刚才进中军大帐前。

够了。

这一局，押了。

北面平原的风比营地里大得多。

草被压得很低，贴着地皮往一边倒，露出底下灰黄的泥土。三百个士卒在叶孤辰身后列成三排，长矛斜指前方，盾牌杵在地上。没人说话，只有风吹过矛尖的呜咽，还有马匹不安的响鼻。

叶孤辰骑在马上，站在最前面。他手里攥着那面“曹”字大旗的旗杆，旗面被风扯得笔直，像片随时会撕裂的布。

地平线那头，先是一团尘烟。

然后是闷雷。

不是雷。是马蹄声。几千匹战马同时奔跑，蹄子砸地的声音顺着地面传过来，震得脚底板发麻。尘烟越来越近，像堵黄色的墙，朝着这边平推。

叶孤辰眯起眼。

他看见了旗。红色的底，黑色的边，中间一个“吕”字。

吕布的本队。

骑兵阵型展开，像把巨大的扇子，左右两翼微微前凸，中间略凹——典型的雁行阵，适合包抄围歼。马匹的速度在减慢，从冲锋转为缓行，但那股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，反而像潮水一样漫过来，淹过脚踝、膝盖、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