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沉默片刻。“非常人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赌术精绝,杀人果决,遇事冷静。”荀彧说,“但最奇者,是他身上有种……笃定。”
“笃定?”
“似知结果,方敢行险。”荀彧缓缓道,“掷骰时如此,御敌时如此,甚至与我交谈时亦如此——每句话,每个动作,都像算过。”
曹操手指停住。“你是说,他有谋?”
“不止。”荀彧摇头,“谋者算三步,他似算十步。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他又似毫无根基,不通文墨,不晓兵法,言谈粗直。”荀彧皱眉,“矛盾。”
曹操靠着凭几,望向帐顶。帐顶是牛皮缝的,有缝,漏进一丝天光。“用得好,是把快刀。”他说。
“怕是不好握。”荀彧说。
“刀不需要好握。”曹操说,“只需要锋利,指哪砍哪。”
荀彧没反驳。他知道曹操的意思。乱世,用人不拘。
“先观察。”曹操说,“你伤好前,让他跟在你身边。”
“是。”
帐外。戏志才带着叶孤辰往营地深处走。穿过几排帐篷,来到一处较小的帐篷前。“此帐暂空,你可在此歇息。”戏志才说,“稍后有人送饭食来。”
叶孤辰点头。戏志才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最后只说:“营中规矩,无事莫乱走,尤其夜间。”说完走了。
叶孤辰掀开帐帘进去。帐篷不大,地上铺着草席,有张矮榻,有条薄被。角落有个木架,架上空着。他把刀放在榻边,坐下。草席扎人。他躺下。帐顶也是牛皮,有缝,看得见天。天灰蒙蒙的。他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复盘。曹操见过了,比想象中直接。荀彧引荐了,暂时有落脚处。但这里不是赌场。赌场里,筹码是钱,输了可以再赚。
这里,筹码是命。输了就死。他需要尽快熟悉这里,找到自己的位置。赌。荀彧说曹操好赌,军中有赌局。这是机会。但要小心,不能赢得太狠,不能引起太多注意。尤其是……他想起荀彧的眼神。那种观察的,分析的,像要把他剖开看的眼神。
荀彧知道他有问题。只是不说。这种人最危险。正想着,帐外有脚步声。“饭食。”叶孤辰起身,出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