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二十出头,腿被砍了一刀,伤口很深,能看见骨头。他咬着牙,不哭,但额头全是汗。
叶孤辰撕下他衣服的下摆,扯成布条,用力捆在伤口上方。“按住。”他说。
年轻人照做。叶孤辰起身,环顾四周。空地上七具尸体,五个布衣的,两个长衫的。远处翻倒的马车,死了的马。官道空荡荡,刚才逃走的难民早跑远了。
安静得可怕。只有风吹过林子的声音。叶孤辰走回荀彧面前,蹲下。“能走吗?”
荀彧看着他:“能。”
“走不远。”
“那也要走。”荀彧说,“那些贼人虽逃,恐会叫人来。”
叶孤辰点头。是这个道理。他伸手,想扶荀彧。荀彧却自己撑着地,要站起来。站到一半,晃了一下。叶孤辰扶住他胳膊。荀彧没拒绝。两人站起来。荀彧比叶孤辰矮半头,身子瘦,但骨架硬,扶在手里沉甸甸的。那个受伤的仆人也挣扎着站起来,一瘸一拐。
“往哪走?”叶孤辰问。
荀彧指向林子深处:“那里。”
“有路?”
“有处废庙,幼年随家父路过时见过。”
叶孤辰没多问,扶着荀彧往林子里走。仆人跟在后面,走得很慢。
林子很密,树挨着树,藤缠着藤。没有路,只能拨开灌木往里钻。叶孤辰走在前面,用刀砍开挡路的枝杈。荀彧不说话,只跟着走。但他呼吸很重,每走一步,肩膀就抖一下。叶孤辰知道,伤口在疼。
走了大概一刻钟,林子深处果然有座庙。很小,墙塌了一半,屋顶漏着天,门倒在一边。但还能遮雨。叶孤辰扶着荀彧进去。庙里供着神像,泥塑的,头掉了,身子裂了,看不出供的是谁。地上有干草,有灰,有老鼠屎。他把荀彧扶到墙角,让他靠着墙坐下。然后转身,去门口捡了些干树枝,又到庙后找了块破瓦,拿回来。从怀里掏出火折子——赌徒的习惯,随身带火。点着树枝。火光亮起来。庙里有了暖意。叶孤辰蹲在火堆边,烤手。
荀彧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然后开口:“叶壮士身手不凡。”
叶孤辰没抬头:“杀过猪。”
“杀猪用柴刀?”
“穷,买不起好刀。”
“那赌术呢?”荀彧声音平缓,“掷骰随手便是双六,也是杀猪练的?”
叶孤辰抬头,看他。
荀彧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吓人。那不是怀疑,不是质问,是观察,是分析。像在解一道题,题面是叶孤辰这个人。
叶孤辰转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