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然后走到门边，从门缝往外看。街还是空的。巷子口那三具尸体还在，箭还在胸口插着。血被雨冲淡了，在青石板上晕开，淡红色的水往低处流。雨幕里，县城像座死城。叶孤辰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回柜台，推醒小莲。“走。”

小莲揉着眼睛坐起来。“恩公……去哪？”

“出城。”

“可城门……”

“有办法。”叶孤辰提起银箱——箱子不轻，里面至少有五十两碎银，还有几串铜钱。他试了试重量，然后放下，打开，抓了两把碎银塞进怀里。剩下的，他推到小莲面前。“这些你拿着。”

小莲愣住了。“恩公？”

“分开走。”叶孤辰说，“我目标大，赌坊的人、昨晚那伙人，都在找我。你跟着我，死路一条。”

“我不怕——”

“我怕。”叶孤辰打断她，“我怕你死。”

小莲不说话了。她看着箱子里的银子，眼睛红了。“恩公……你怎么办？”
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叶孤辰从怀里掏出最后三个铜钱——昨晚被李四搜走三个，这是藏在鞋底的备用钱。

他把铜钱塞给小莲。“出城后，往南走，找个村子落脚。这些钱够你活一阵子。”

“那恩公你呢？”

“我往北。”

“北边有黄巾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叶孤辰站起来，“所以才要去。”他不再多说，提起柴刀，走到门口。

雨还在下，天边泛着灰白，离日出还有一刻钟。

“记住，”他回头，“出城后别回头，别停，一直走。有人问，就说爹娘死在城里，一个人逃难。”

小莲站起来，抱着银箱，箱子对她来说太重，她抱得吃力。“恩公……还能再见吗？”

叶孤辰没回答。他推开门，走进雨里。雨丝很细，落在脸上凉凉的。街道两边的店铺还黑着，门都关着，窗都闭着，像无数只闭上的眼睛。他快步往东走——昨晚那队人往西去了，他得反方向。巷子很多，他专挑窄的走，拐了七八个弯，确定后面没人跟，才放慢脚步。天更亮了些。能看见城墙了，青灰色的墙砖，很高，墙上插着旗，旗被雨打湿了，耷拉着。城门关着，门洞下有火光，有人守。

叶孤辰躲在一条巷口，观察。守门的有四个，都穿着破皮甲，抱着枪，缩在门洞里躲雨。城墙上还有两个，来回走，走得很慢，打哈欠。这时，身后传来声音。是马蹄声，从西边来。叶孤辰立刻贴紧墙，藏在阴影里。马蹄声近了，不止一匹马，还有车轮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