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还在刮，刀柄上的余温未散。我盯着远处沙丘上那道黑影，萧明渊五指紧攥着半块玄黄鼎碎片，指节泛白，手臂青筋暴起，像是要把那东西硬生生嵌进血肉里。

他已经开始融合了。

地面裂开的缝隙正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，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气流从地底翻涌而出，缠绕上他的躯干，如同活物般往鼎片中钻去。那碎片表面原本黯淡无光，此刻竟开始吞吐幽芒，像是一口干涸多年的井，终于等来了活水。

月璃靠在我肩头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她刚才那一声提醒耗尽了力气，连抬手都已困难。可我知道她在看，用仅存的意识死死盯着战场中央——那里，是决定一切走向的节点。

“它认主了。”器灵的声音再度响起，虚影立于刀身之上，眉心火焰纹与我的识海隐隐呼应，“但它只记得味道，不分辨善恶。若让他彻底炼化，这鼎便成了混沌之器。”

我没吭声，掌心却越握越紧。

真火在经脉里奔腾，烧得骨头都在发烫。刚才那一丝金线被斩断后，体内仍残留着某种牵引感，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绳子，一端系在萧明渊心口，另一端缠在我魂魄深处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这是陷阱早就布好的路径。

“破妄非刀名，乃心志。”器灵忽然转头看向我，“你要斩的不是他，是你心里还剩的那一丝迟疑。”

我闭上眼。

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什么天命、宿命，而是十六岁那年雪夜里的一幕——柴刀劈进狼妖咽喉时溅起的热血，妹妹伏在我背上颤抖的呼吸，还有我在寒风中咬牙低吼的那一句：“老子还没死，轮不到你们说了算！”

后来呢？

后来我在杂役院劈了三年柴，被人踩进泥里也不抬头；我在讲道台下偷听功法，走火入魔差点瘫痪；我在秘境中假死换命，亲手把仇人的头颅砸进砂石……

哪一步是安排好的？

哪一刻是我能喘口气的选择？

睁开眼时，眉心猛地一烫，暗金火焰纹轰然亮起，七窍之中竟有细缕火光溢出，顺着经络灌入柴刀。刀身轻颤，“破妄”二字自刃口浮现，不再是刻痕，而是由内而外燃烧起来的符文。

“那就试试。”我说。

话音未落，整个人已冲了出去。

风沙扑面，脚下裂痕交错，每一步落下都有黑气从地底窜出，试图缠住双腿。我不闪不避，任那些阴冷气息爬上小腿，只将全部真火压进右臂，送入刀锋。

十丈、五丈、三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