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落地时没摔着,像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。脚掌触地的瞬间,青铜纹路从他鞋底炸开,顺着地面蔓延出去,像是检测身份的扫描线。他站在一根通天巨柱前——说是神树更准确,整株东西由青铜浇铸而成,枝干扭曲如龙蛇缠绕,表面刻满了会流动的甲骨文。
他低头看自己右臂,护甲还在,齿轮边缘还残留着星盘崩裂时的划痕。左手掌心那滴血凝成的“启”字,已经半融化,正顺着皮肤往下渗,有点痒,像蚂蚁在爬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喃喃一句,声音不大,但整个地下空间都跟着震了下,仿佛这地方认得他的声线。
他没多想,把右臂往前一送,齿轮护甲对准神树底部的凹槽。咔的一声卡进去的时候,火星子蹦出来三尺高,打得他眉毛一跳。他咬牙没动,任由金属与青铜咬合,发出类似老式打印机启动的“咯噔咯噔”声。
纹路接通了。
整棵神树突然亮了,不是发光,是里面的文字活了。甲骨文一条条浮出来,在空中游走,像鱼群过江。空气里响起低频嗡鸣,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骨头在共振。
他刚想松口气,脚下一软——地脉引力变了。这地方开始吸他,不是往地底拽,而是往神树里抽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放进搅拌机,差点当场跪倒。
“操……”他单膝撑地,左手狠狠按进土里,“苏璃教的节奏……一二三,呼—吸—”
他闭眼,脑子里默念那段脑波共振公式。不是为了算题,是为了稳住体内乱窜的能量流。护甲上的符文原本还在乱闪《易经》卦象,随着呼吸慢慢变成规律脉冲,一亮一灭,跟心跳同步。
身体终于不再发飘。
他抬头,看见灰影掠来。
时守撑着伞,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三步外。伞面没遮他头,反而平举着,像举一面镜子。上面映出的不是人脸,是无数条时间线,密密麻麻,有的断了,有的打结,有的正在分叉。
“它要选择新的钥匙持有者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不带情绪,也不像在跟谁商量,就像播报天气预报。
陈昭听得懂这话里的分量。他盯着神树,心里却冒了个念头:我名字刚从生死簿上抹掉,现在又要被重新登记?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?
可就在他这么想的瞬间,神树的嗡鸣停了。
时间不对劲了。
他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的小满,小姑娘本来蹲在地上玩沙子,这会儿双膝并拢坐直,双手贴地,异色双瞳突然亮起金光。左眼古铜,右眼青玉,两种颜色在瞳孔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