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沙卷过断碑,把“行在”两个字啃得只剩半边。陈昭站在原地,掌心的甲骨文还在发烫,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肉上。他低头看了眼那行浮现在皮肤上的坐标——**沙丘行宫**,三个字微微跳动,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。
三日跋涉,脚底磨出的血泡早就被护甲能量封住,走路没感觉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风里带着干裂的土腥味,远处沙丘起伏如兽脊,静得连粒沙滚落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卫衣帽子早被罡风吹走,露出一头乱发和右耳那枚青铜耳钉。耳钉冰凉,罗盘却在腰间嗡嗡轻震,频率不对劲,像是被人用指甲轻轻刮着铜碗边缘。
“快!嬴政死亡时间只剩两小时!”
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陈昭猛地转身,护甲齿轮瞬间咬合,水蓝色光纹一闪而过。钱通从沙坡后走出来,手里捧着个黑匣子,脸上堆笑:“别紧张,是我。新型干扰器,能锁死天庭的时间锚点。”
他走近几步,把匣子递过来。动作自然得像个老熟人。
可就在陈昭伸手要接的刹那,耳钉突然一烫,罗盘嗡鸣加剧,像是在尖叫。他手指停在半空,眼神一冷:“你不是钱通。”
空气凝了一瞬。
钱通的笑容僵在脸上,嘴角缓缓扯开,露出一个不像是人类该有的弧度。他没说话,右手慢慢摸上脸颊,指尖一挑——整张脸皮被撕了下来,像揭掉一层保鲜膜。
底下那张脸苍白无须,眉骨高耸,左眼下方有道细长疤痕,和司命星君画像七分相似。
“陈昭。”他开口,声音慢吞吞的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以为一个破干扰器就能阻止天命?”
陈昭没动,盯着他手里的生死簿——那本漆黑如墨、封面浮着星图的册子正缓缓翻开,纸页无风自动。
“所以你是卧底?”陈昭咧嘴一笑,眼角泛起金波,“还是说,你本来就是天庭派来钓鱼的饵?”
“我不是饵。”钱通——或者说假司命——抬起生死簿,指向沙丘深处,“我是执笔人。历史该怎么写,由我定。”
话音未落,天地变色。
黄沙逆旋而起,如龙卷倒挂,天空裂开一道灰白缝隙,像是被人用刀划破的幕布。地下传来沉重的响动,像是棺材在爬行。紧接着,一座石椁破土而出,盖子自行滑开,一具身穿玄袍、头戴冕旒的尸体缓缓坐起。
嬴政。
双眼紧闭,面色青灰,可胸膛竟开始起伏,心跳声透过沙地传到脚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