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实验室的破窗斜照进来，干粉还在空中缓缓飘落，像一场没下完的雪。陈昭靠在实验台边，左臂环着小满，右手指节发白地攥着罗盘。他喘得不重，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点虚浮，像是肺里灌了铅。

苏璃说让他抱得动再说吧，这话听着像调侃，其实是真话。他现在抬胳膊都费劲，更别说抱着人爬五层楼。可小满突然睁眼，声音细得像线：“大哥哥……天台。”

他低头看她。女孩脸色还是白的，嘴唇没血色，可那双眼睛——一金一蓝，异色分明——却亮得反常。她不是在请求，是在坚持。

“你还站得起来？”陈昭问。

小满没答，自己撑着手肘想坐直。动作慢，骨头节咔哒响了一声。他伸手扶，她却一把抓住他手腕，力气不大，但抓得死紧。

“风里有谎。”她说，“月亮也在撒谎。”

陈昭愣了下。前一秒还在想她是不是烧糊涂了，下一秒就想起昨晚那场声波反击——这孩子能听见时间的哭声，能用喉咙里的低频震动激活罗盘共鸣。她说的“谎”，恐怕不是字面意思。

他咬牙站起来，弯腰把她背起。膝盖打晃了一下，稳住。楼梯间灯坏了，只能摸黑往上走。每踩一级台阶，小腿肌肉就抽一下。小满趴在他背上，轻得像片纸，呼吸贴着他后颈，断断续续。

“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耳朵贴着他肩胛骨，“大哥哥，你听不见吗？它一直在骗。”

“听不见。”他喘着气，“但我信你。”

最后一段是铁梯，通向楼顶出口。门没锁，锈铰链一推就吱呀响。冷风猛地灌进来，吹得两人衣角乱甩。陈昭踉跄几步才站稳，把小满轻轻放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墩上。城市在脚下铺开，远处高架桥车流如线，近处屋顶天线林立，头顶夜空刚褪去晨灰，月亮还挂着，半轮银白，安静得很。

“哪呢？”他问，“哪个月亮在撒谎？”

小满没说话，只抬起手，指向天空。

陈昭眯眼看了会儿，什么异常都没发现。他低头掏出罗盘，铜面冰凉，甲骨文刻痕有些发暗——昨晚那一战耗得狠，到现在还没恢复。他用拇指搓了搓中心符文，低声念了句口诀，这是苏璃帮他从古籍里扒出来的启动词，原话是“星移斗转，时门启钥”，但他总记不住，最后简化成“开门开门”。

没想到还真亮了。

一圈微光从罗盘边缘泛起，铜面上浮现出一层淡蓝色投影，慢慢拉远、放大，锁定月球表面。起初只是普通地貌，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