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逐光号的主控甲板上，透过高强度防辐射玻璃洒下一圈淡金色的光晕。陈昭站在舰首，手搭在铜制罗盘边缘，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按在检测仪上的温度。外面是深空战场的残骸带——扭曲的金属框架像被巨兽啃过一般漂浮着，断裂的能量导管仍在间歇性爆出电火花，几块带有天庭徽记的装甲板翻滚着滑向黑暗深处。

联盟舰队分散在周围，三艘护航舰正用牵引光束清理关键航道，两台侦察无人机贴着一处塌缩的空间褶皱来回扫描。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舰汇报声：“B7区引力扰动下降至安全阈值。”“C3基站核心熔毁，确认无重启可能。”“信号中继站已接管全部频段，地表通讯恢复率98.6%。”

“清场进度不错。”陈昭低声说，没回头，但声音刚好能让身后一排操作员听见。

“比预想快。”一名机械师接过话，手套上沾满冷却液和金属碎屑，“那帮神仙留下的玩意儿看着唬人，拆起来也就螺丝大一点。”

有人笑了一声，气氛松了半拍。

可没人真正放松。这片区域依旧危险，空间结构像是被打湿又晾干的纸壳，表面平静，一碰就可能裂开。刚才一艘补给艇差点被突然弹出的微型折叠力场吞进去，还是靠主舰提前一秒释放干扰波才拉回来。

“启动引力稳定器。”陈昭下令，“目标三点：东侧断层、下方环带、前方主控塔残体。”

指令下达后不到十秒，逐光号腹部缓缓展开六组环形装置，发出低频嗡鸣。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动扩散出去，所经之处，那些诡异扭曲的光线逐渐归正，漂浮的碎片也开始稳定悬浮而非无序旋转。

“褶皱清除完成。”导航员报数，“全舰扫描完毕，天庭深空基站十二处节点全部瘫痪，无重启迹象。”

陈昭点了点头，终于转过身，目光扫过整个指挥舱。这里有穿旧作战服的老兵，有满脸油污的技术员，也有刚从地下城参战晋升的年轻驾驶员。他们大多疲惫，眼下泛青，但眼神是亮的。

他知道他们在等一句话。

但他没说“我们赢了”。

他调出全息投影，画面切到地球实况：赤道联合城的街道上，清洁机器人还在工作，一群孩子追着一只飞丢的气球跑过广场；北极生态区的温室灯亮了起来，工人们正在组装新的太阳能阵列；南太平洋修复平台上传来欢呼——第一艘民用深海勘探船成功下水。

“看到没有？”他对全舰广播，“他们已经开始修生活了。”

频道安静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