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废墟照得发红,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桶铁锈水。
陈昭站在原地,腿还在抖,但没再跪下去。他把罗盘塞进怀里,铜片贴着胸口还有点温热,像块刚从灶里扒出来的炭。他喘了口气,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丝,指腹蹭到牙,有点涩——刚才咬得太狠,牙龈都破了。
玄真子靠在一块焦黑的石墩上,左手从八卦阵上挪开时,指尖带出一缕紫气,转眼就散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破鞋,左脚露了个洞,脚趾头灰扑扑的,动了动,像是刚睡醒。“我这身道袍,洗一次得三百功德值,现在全是血点子。”他一边嘟囔,一边用袖子擦了擦前襟,“回头得找人报销。”
药尘没动,还坐在丹炉边上,双手缠着草药搓的绷带,黑乎乎的,闻着像艾草混着铁锈。他抬头看了眼天,云缝里的星位比刚才正了些,但还是歪的,像被人拿尺子量过又随手改了两笔。“星图是稳住了,可这天……不像是修好的,倒像是被按住了嘴,不让它喊。”
陈昭没接话。他闭了下眼,体内那股基因反噬的劲儿总算压下去了,不像刚才那样肋骨里像有把钝刀来回拉。他睁开眼时,金纹已经褪了,视线清楚了不少。
就在这时,碎石堆后传来窸窣声。
小满从断墙后爬出来,脸上蹭了灰,异色双瞳一浅一深,映着残阳,像两颗不同年份的玻璃珠。她站定,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指,直直指向天空。
“时间线在愈合。”她说。
三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玄真子皱眉:“啥?”
药尘眯起眼:“你看见啥了?”
小满没回头,声音平平的:“天上,有很多光丝,交叉着,像蜘蛛网。它们本来是断的,现在一根根接上了,结疤一样。”
陈昭心头一跳,立刻掏出罗盘。铜轮刚离怀,表盘上的甲骨文就亮了起来,不是金光,而是泛着青白的冷芒,像冻住的火。他双手一旋,罗盘腾空而起,悬浮在他头顶半尺,缓缓转动。
下一秒,无数光点从盘面投射而出,密密麻麻,浮在空中,每一粒都在轻微震颤,像是被风吹动的萤火。
“这是……”药尘撑着炉子站起来,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每一条支流,都是被修改过的时间线。”陈昭盯着那些光点,声音低了下来,“不是自然修复,是有人在重写。我们刚才拼死稳住的星图,可能早就被抄了底稿。”
玄真子走到他旁边,仰头看着满天光点,忽然笑了声:“有意思。我们在这儿当救火队员,人家已经在后台清缓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