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,他感觉有无数道视线钉在身上,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依赖。
“听见了吗?”苍溟轻声说,“他们在求你停下。”
陈昭的手抖了一下,火墙边缘出现裂纹。
“你砍的是链子,可他们信的,是你会不会真的砍下去。”苍溟走近一步,“你要是真砍了,他们的信仰就没了。没有信仰,他们连明天起床的理由都没有。你明白吗?你不是在解放他们,你是在剥夺他们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念头。”
“那就不活了!”陈昭猛地抬头,眼睛泛起金光,“总比一辈子跪着强!”
“可他们愿意跪。”苍溟语气平静,“他们宁愿信一个假神,也不愿面对一片虚无。你给不了他们新东西,就别毁掉旧的。”
陈昭呼吸粗重,火墙忽明忽暗,映得他脸上光影交错。他看向玄真子,那人已经说不出话,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快走。
可他动不了。
不是腿被冻住,而是心被钉住了。
他想起昨晚药庐里,小满指着地面说“要斩就斩根源”。那时候他觉得热血沸腾,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。可现在他才发现,所谓根源,不只是能量节点,更是千万人心里那根支撑脊梁的绳子。
他要是砍了,绳子断了,人也就塌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就一直这么活着?靠他们的跪,靠他们的信,靠他们的怕?”
“我不靠这些活。”苍溟摇头,“我靠的是规则。这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,只有能不能维持运转。你们想砸锅,可以。但砸完之后,谁来煮饭?”
陈昭没答。
他只是低头,看着自己掌心。三昧真火丹的热力正在消退,火墙越来越薄,几乎透明。
玄真子躺在地上,手指还在微微抽动,想去碰那张离他仅剩半尺的雷符。
苍溟站着,冰魄链缠在掌心,冷光流转。
锁链仍在震动,虚影仍在注视。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焰熄灭的“嗤”声。
陈昭抬起手,抹了把脸,掌心留下一道灰痕。
他忽然笑了下,笑声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是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然后他猛地抬头,眼中金光暴涨,右手狠狠拍向胸口丹药袋,最后一颗三昧真火丹被捏碎,热流炸开,火墙瞬间重新燃起,比之前更猛,直接向前推出三尺,逼得苍溟不得不后退一步。
“但我能先救眼前这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