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一脚踏进丹房,脚底踩着焦土与碎瓦的混合物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屋里没点灯,只有外头残余的雷火烧过后的暗红光晕,从门缝里斜照进来,映在墙上像一层干涸的血迹。他站在门口没动,耳朵还嗡嗡响,那是刚才引雷时留下的后遗症。右耳空荡荡的,耳钉已经嵌进罗盘里,现在那玩意儿正被他攥在手里,铜壳发烫,像是刚从炉子里捞出来。
药尘躺在角落一张草席上,脸色灰白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七张符纸还钉在他身上,玄真子留下的,青烟早散了,只剩焦边贴在皮肤上,微微颤动。陈昭没去碰他,知道这时候叫不醒,也问不出话。他要找的是别的东西——笔记。
上一章结尾他脑子里转的念头还在回响:火不对,底下有东西在吃。吃的不是燃料,是信息。而药尘,这老家伙嘴上总挂着“古方”“秘炼”,可他用的药材配方里掺着粒子加速器的残片,炼丹炉连着地下电网,根本就不是什么传统修士,更像一个披着道袍的科研狂人。
书架靠墙立着,半边已经被雷火烧塌,剩下的几层堆满手抄本,封皮焦黑卷边,一碰就掉渣。陈昭伸手翻了两下,全是残页,字迹模糊,有的写着“辛酉年取岷山雪莲三钱”,有的夹着褪色的照片,拍的是三星堆出土的青铜面具。他皱眉,继续往里走。
丹炉背后有块砖松了。这是经验,实验室爆炸前,他导师的终端机后面也有块板翘起,后来发现硬盘就藏在夹层里。他蹲下身,手指插进缝隙一抠,砖块应声脱落,露出个巴掌大的暗格。
里面躺着一本薄册子,没有封面,纸页泛黄脆硬,像是几十年没动过。他抽出来,翻开第一页,一股铁锈味扑鼻而来——不是墨水,是血。
纸上画着一幅人体经脉图,线条精细,但颜色暗红,明显是用鲜血绘制。穴位标注齐全,可在几个关键位置,比如“神阙”“膻中”“百会”,旁边都加了额外符号:一对凸出的眼睛,和三星堆金面具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陈昭盯着看了两秒,心跳慢了一拍。
这不是解剖图,也不是修行图谱。这是坐标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罗盘,指针原本静止不动,此刻却开始轻轻晃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他把本子平摊在地上,用膝盖压住一角,然后将罗盘缓缓靠近那幅血绘的神阙穴。
指针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这破表今天怎么老抽风?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想用手按住,可下一秒,指针猛地一震,竟像活过来似的,直挺挺刺向图纸上的神阙位置,尖端“咔”地一声扎进纸面,整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