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陈昭掌心时，那枚青铜罗盘突然抖了一下。

他低头看着它。指针原本静止不动，像被什么卡住，现在却猛地一跳，开始疯转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仿佛内部齿轮被强行启动。他皱眉，手指压了压边缘刻着的甲骨文，那些纹路有点发烫，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。

脚下的地是软的，踩上去像苔藓，又像某种活着的皮肤。半透明的花瓣在他鞋底明灭，节奏和呼吸一样。头顶的天蓝得干净，没有云，也没有飞鸟，可罗盘偏偏指向天空——不是某个方向，而是整个穹顶都在吸引它。

陈昭抬头，眯眼看了会儿。什么都没有。风也不大，只轻轻掀了下他卫衣的帽子。

他把罗盘翻过来，背面沾着一点灰白粉末，像是烧过的纸屑。他记得这是时守最后留下的东西，在他化作光点飘散前，轻轻放进自己手里的。当时他说：“别信看得见的门，要听听得见的响。”

现在这玩意儿响得快炸了。

他正想再试一次稳住指针，头顶忽然传来“嗡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铜钟被人敲了一下，但声音不落地，悬在半空就散了。

八卦阵亮了。

那圈由符纸、铁钉和旧手机主板拼成的环形结界，原本只是淡淡浮在城市上空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。此刻却整片闪烁起来，红蓝交替，像是信号不良的监控画面。玄真子站在阵眼位置，道袍上的二维码图案忽明忽暗，手里捏着一张写着“充值成功”的符咒，脚踏七星步，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
“坎位失衡，离火倒流……不对劲。”他停下动作，抬头盯着天，“这不像攻击，倒像是有人在抽东西。”

话音刚落，空中裂开十二道细线。

不是撕裂，也不是爆炸，就是平白无故出现了。每一道都细如发丝，泛着淡淡的金光，从地面不同位置升起，笔直向上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拽着往高处拉。它们不碰任何物体，穿过建筑、树冠、甚至八卦阵本身，毫无阻碍。

玄真子脸色变了：“信仰丝线？”

他抬手打出一道符，符纸飞到其中一条金线旁，瞬间自燃，化作灰烬落下。他没动怒，反而低声道：“能烧掉，说明是真的。不是幻象。”

陈昭盯着那十二道线，罗盘在他手里震得更厉害了，几乎拿不稳。他试着转身，指针跟着偏移，始终对准天空某片区域。那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，可所有金线的终点，似乎都指向同一个虚点。

“谁在抽？”他问。

玄真子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能动信仰丝线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