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躲了起来。

城市高楼顶层，一块电子广告牌闪了几下，屏幕亮起。原本播放的是奢侈品广告，现在变成一片星空图景，中央写着两个大字：

重启。

地下实验室，一台老旧服务器指示灯突然亮起。屏幕上滚动代码，最后一行跳出：

【系统自检完成，文明协议加载进度：7%】

无人看见。

但就在这一刻，世界各地共有三百二十一人同时抬头，望向同一个方向。他们不认识彼此，来自不同国家、不同职业、不同年龄，但他们眼底都有金纹闪过。
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知道心里某个地方，忽然踏实了。

陈昭站在神树下没动。

耳钉微微发亮，像是在回应某种频率。他掌心的伤痕已经看不见了，皮肤光滑，可他知道那东西还在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

苏璃靠在他肩上，呼吸平稳。

“你说以后会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这次我们能选。”

她嗯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风起来了，吹动树叶，发出沙沙声。不是金属摩擦，也不是能量震荡，就是普通的风，穿过真实的叶片。

神树静立，根扎大地，枝触苍穹。

方镜坐在地上，相机放在膝头。屏幕还亮着，照片清晰可见。他伸手摸了摸背面那行字，墨迹未干，指尖沾上一点黑。

他忽然觉得眼皮很重，撑不住了。

脑袋一点一点，快要睡着的时候，听见相机又响了一声。

不是拍照声。

是接收信息的提示音。

他勉强睁开眼，看向屏幕。

新图像正在加载。

画面模糊，背景是一片雪原，中间站着两个人影，穿着厚实的衣服，面对面站着。男的戴着帽子，女的围着红色围巾。

他们看不清脸。

但方镜认出来了。

那是陈昭和苏璃。

下一秒，图像消失，屏幕变黑。

他猛地坐直，心跳加快，想再点开查看，却发现相机彻底没电，再也打不开。

他喘着气，抬头看向神树方向。

阳光正一寸寸铺满大地。

陈昭抬起手，挡住光线。

影子落在脚前，短短的一段。

苏璃抓住他的袖子，指了指远处。

一辆共享单车倒在路边，篮子里有张传单被风吹起来，打着旋儿飞过他们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