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感觉掌心的印记不再跳动，那股往脑子里灌铅一样的压力终于松了点。他喘了口气，雨水顺着头发流进脖子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他抬起头。

面前站着一个穿灰袍的男人，手里撑着一把旧伞。伞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偏，挡住了落下来的金色雨滴。

“你是谁？”陈昭嗓子发哑，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问得多余。他见过这人，在记忆回廊里，在无数个碎片画面中，总有个背影站在雨里，不动，也不回头。

时守没回答。他退后半步，从袖子里掏出七枚铜钱。铜钱边缘磨损严重，表面全是绿锈。他手腕一抖，铜钱落地，滚了几圈，停在一个不规则的阵型里。

陈昭低头看。

雨水打在地面，每滴都带着微光，照出铜钱排列的形状。六道横线叠在一起，上下颠倒，阴阳交错。他知道这是卦象，但看不懂具体含义。只觉得那图案越看越深，像要吸走他的视线。

“想改未来？”时守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雨声，“就得扛住所有后果。”

陈昭盯着那七枚铜钱。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——自己死在冰链下，死在时间乱流里，死在苏璃眼前。每一个“他”都在不同时间线里倒下，眼神空洞，手还伸着，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
他咬了下牙根。

“我不信命。”他说。

说完伸手去抓铜钱。

指尖刚碰上第一枚，整片雨幕突然炸开。

不是雷，也不是光，是无数画面同时挤进他的眼睛。他看见自己跪在祭坑中央，胸口插着半截青铜芯片；看见自己被冰魄链贯穿，身体冻成透明雕像；看见自己站在崩塌的神树顶端，脚下是燃烧的城市。

他还看见苏璃抱着一台超导机，满脸是血，嘴里喊着他的名字。云锋的机械臂炸开，零件飞得到处都是。顾墨白在电磁室里化成灰，最后一秒还在敲键盘。

每一帧都真实得不像幻觉。

更可怕的是，这些画面不是单独出现，而是重叠在一起。千万个“他”在同一时刻死去，尸体堆叠，目光全落在现在的自己身上。

陈昭喉咙一甜，一口血喷出来。

他想缩手，可手指已经黏在铜钱上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焊死了。那些死亡画面还在翻滚，越来越快，最后定格在一幕：

他站在一片废墟中，手里握着一把发光的钥匙。天空裂开一道黑缝，像是宇宙睁开了眼睛。身后站着时守，撑着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