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尚书张正清的坐镇,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下了一座坚实的礁石。府衙内惶惶的人心暂时安定,资源的调动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,一道道命令以最高效率传达下去,整个金陵府的机器,终于围绕着“夜叉案”全力开动。
然而,无形的压力也随之倍增。张正清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无声的催促——朝廷的耐心,金陵的存亡,都系于此役。
案卷房内,灯火通明,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专注和凝练。房间被分成了三个核心区域。
一侧,是陆青锋和苏云岫。他们面前摊开着柳文清留下的所有手稿,以及赵虎等人费尽心力,甚至动用了些非常手段,从与柳文清交往过的学子、书贩处收集来的所有他书写过的文字——信件、诗词、乃至欠条。两人正试图从中找出那隐藏的、关于古卷缺失页的“密码”。
另一侧,高云辉则与张正清带来的那名气息沉稳的中年随从——刑部缉捕司高手雷震,一起研究着金陵城的城防图与最新的命案分布图,试图从这二十多起“清洗”案的地点、时间中,找出“海月流”残余势力的活动规律与可能的藏身之处,尤其是那位神秘的“御水使”和“夜叉”的踪迹。
而房间的正中央,那张最大的桌子旁,坐着新来的刑部档案司主事沈墨瞳。她带来的那个紫檀木匣已经打开,里面厚厚一叠卷宗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桌上。她神情专注,目光锐利,手指飞快地翻阅着泛黄的纸页,时而提笔在旁边的白纸上记录下关键信息,时而蹙眉沉思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世界之中。
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忙碌中悄然流逝。窗外,雨依旧未停,敲打着屋檐,仿佛在为这场与时间的赛跑倒计时。
突然,沈墨瞳猛地抬起头,她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她手中捏着两份卷宗抄录件,一份颜色深黄,显然是年代久远,另一份则相对较新。
“张大人,陆捕头,高大人,苏大人,”沈墨瞳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,但依旧保持着令人惊叹的冷静,“我想,我可能找到了一些关联。”
众人立刻围拢过去。
沈墨瞳先将那份较新的卷宗推前:“这是根据苏大人提供的‘幽冥火’伤口特征,在档案司中找到的最近似的记录。天佑七年,青州港,一伙海外浪人械斗,死者伤口平滑,边缘微焦,疑似被一柄名为‘阴蚀’的奇形兵刃所伤。据幸存者口供,持刃者身形矮小,招式诡谲,隶属一个被称为‘鬼海众’的组织。”
“鬼海众?”陆青锋皱眉,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