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,垓下。黎明前的黑暗浓重如墨,寒气刺骨,仿佛连空气都被冻得凝固了。广袤的淮北平原上,死寂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,如同拉满的弓弦,一触即发。联军营垒中星星点点的火光,如同无数嗜血猛兽的眼睛,冷冷地凝视着被围在核心的那片绝望的楚军营地。
中军望楼之上,韩信身着玄甲,外罩锦袍,迎风而立。他面色平静如水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如同巨大棋盘般的战场。各色旌旗按照他的部署,在微露的晨曦中隐约可见,代表着汉、齐、梁、淮南等各路大军,层层叠叠,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“十面埋伏”之阵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栏杆上轻轻敲击,心中推演着即将到来的每一个步骤。对于这位兵仙而言,战争是一门精密的艺术,而今天,他将在这垓下平原,完成自己最巅峰的一件作品。项羽,这只困兽,将会在他的调度下,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在距离望楼数里之外的一处经过精心伪装、地势略高的丘陵后,是刘交负责的“虎蹲炮”主阵地。近百门经过无数次改进、炮身黝黑发亮的“虎蹲炮”,被分成三个集群,巧妙地依托地形部署,炮口阴森地指向预设的楚军可能突击的通道。炮手们早已就位,静静地坐在炮旁,检查着最后一次火药包和实心铁弹。寒风吹过,带着刺鼻的火硝和金属气味。刘交没有像韩信那样运筹帷幄,他亲临一线,在阵地上缓缓踱步,邓宗、吕克、阴离等直属将领紧随其后。
“炮膛都清干净了?引药检查过了?记住射击次序,没有命令,谁也不准先开火!”刘交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。他深知,这些花费了无数心血铸就的“利器”,是今日决胜的关键,也是最大的变数。它们的齐射,将不再是奇袭,而是堂堂正正的实力碾压,但也可能因为操作失误或楚军不顾一切的突击而功亏一篑。
“司马放心!”邓宗拍了拍身边一门冰冷的炮管,咧嘴笑道,“弟兄们摆弄这玩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保管让楚蛮子喝一壶狠的!”这位莽撞的汉子,如今对火炮的威力充满了近乎崇拜的信心。
吕克更为细心,低声道:“司马,已按您的吩咐,在炮阵前方百步及两侧五十步处,多设了铁蒺藜和陷马坑,长矛手和强弩手也已就位,就算有楚军骑兵侥幸冲近,也休想轻易破坏炮阵。”
阴离则负责联络,低声道:“与齐王(韩信)中军的旗号、烽火信号已反复确认,绝无差错。”
刘交点了点头,目光投向楚军阵营方向,那里依旧一片沉寂,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