式乾殿。
司马师踏入殿门之前,脚步微微一顿。
目光,下意识扫向殿前。
石公公——不在。
反倒是几名小太监,神色匆匆,正往储物房方向赶去。
不对。
司马师独眼微眯,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。
但他很快将情绪压下。
入殿。
拱手。
“臣,参见陛下。”
礼数到位,却无半分谦卑。
曹髦端坐御案之后,语气平淡。
“爱卿平身。”
司马师站直身子。
曹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面色苍白。
气息紊乱。
再加上那扑鼻而来的药味。
——病,是真的。
曹髦心中冷笑。
看来,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,时日不多了。
“爱卿顶着病体进宫。”
曹髦语气温和,却字字带刺。
“想来,是有极要紧的事吧?”
司马师神色一沉。
独眼缓缓眯起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斗胆一问。”
“陛下对于废帝曹芳的处置——”
“为何是囚禁?”
话音落下。
殿内气氛骤然紧绷。
司马师声音低沉,却锋芒毕露。
“曹芳在位之时,酒池肉林,听信奸佞,肆意屠杀忠良。”
“此等祸国之君——”
“为何还要保留皇族身份,囚于齐王府?”
曹髦抬手。
一个极轻的动作。
司马师会意,走到一旁坐下。
曹髦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语调不急不缓。
仿佛只是在闲谈。
曹髦语气平稳,仿佛早已推演过无数遍。
“曹魏承前汉之制。”
“对待犯错的王公贵族,若是废黜爵位,贬为庶人——”
“天下贵族,必然震动。”
他抬眼,看向司马师。
语气不急,却字字落在要害。
“朕以为。”
“囚禁,才是最稳妥的决策。”
“让曹芳留在洛阳。”
“留在——大将军的眼下。”
这句话落下。
司马师独眼微微一缩。
曹髦却像是毫无察觉,继续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