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怒……自己不过是司马大将军麾下一枚小小棋子,大将军岂会为了他这等小角色,去触陛下的霉头?届时,他便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!
他瞥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堆赢来的银钱,去意顿生。
钱是好,但也得有命花。
“李公公,”他强自镇定,挤出一个笑容,“您看,马上子时了,您还得回陛下跟前伺候,耽搁不得。要不……今日就到此为止?”
小李子深深看了他一眼,唇角微弯:“长官说得是,时辰确是不早了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都散了吧。”
待众人鱼贯而出,房间骤然空旷,只余下两人对坐,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,扭曲地投在墙壁上,随着火焰摇曳,恍如鬼魅。
“长官,”小李子把玩着那支已收回袖中的簪子,声音低沉,“请留步。咱家,尚有要事相商。”
长官心下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李公公,还有何指教?”
小李子不答,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另一小包散碎银两,推至对方面前,银块与桌面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接着,他又取出两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压在银两之上。
“长官是明白人,想必早已听出咱家方才的‘谎言’。”小李子抬眼,目光锐利,“宫里头,月钱微薄,像咱家这种无根无基、却又在陛下眼前走动的人,看似风光,实则命如草芥,不知何时一阵风来,就折了。”
长官看着那银两和纸条,心跳不由得加快。他自然懂小李子的意思——这是要借他之手,攀附司马大将军。但他不能轻易接话,这其中的风险与价码,需得掂量清楚。
“李公公言重了,您在宫中地位尊崇,何出此言啊?”他故作不解,目光却未曾离开那两张纸条。
小李子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恳切:“咱家希望,长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,为咱家……指一条明路。”他将银两和纸条又往前推了半分,“这点心意,一份是酬谢长官引路之功,另一份……是孝敬大将军的。两张‘条子’,亦是此意。”
“条子”,既是银钱的凭据,也是投诚的“通行证”。
长官闻言,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容,迅速将银两和纸条收入怀中,低声道:“李公公如此客气,见外了不是?您吩咐的事,下官定然放在心上,尽力去办。”
“有劳长官了。”小李子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“时候不早,咱家先行一步。”
他微微颔首,转身步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中,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。
长官独自留在房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