馆驿更添肃杀之气。
曹髦凝望着眼前巍峨的建筑,心中暗惊。
这便是在史书中仅被一笔带过的玄武馆?亲眼所见,方知其气象之恢弘,远非文字所能尽述。
玄武馆始建之年已不可考,只知在东汉末年的连天烽火中,这座曾经显赫的馆驿早已墙垣倾颓,荒草蔓生。直到魏文帝曹丕代汉而立,方才下旨重修,不仅使其恢复旧观,更在规制上远胜前朝。
曹丕重修玄武馆的深意,是要让天下人看见:大魏承继的是汉家正统,而非另起炉灶。这一砖一瓦间,承载的是政权的合法传承。
这座象征着曹魏正统的馆驿,如今却成了司马师试探新君的棋局。
历史的重量与现实的轻蔑,在此刻形成了尖锐的对照。
“嗡-吱呀——”
玄武馆的大门打开。
玄武馆内,百官早已聚集。
山呼之声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他的听觉。那一瞬间,一种前所未有的震颤从心底升起——这就是权势的味道。
在这震耳欲聋的叩拜声中,他第一次真切触摸到了皇权的轮廓。历史书上轻描淡写的场景,唯有亲历才知如此令人战栗又迷恋。
“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百官应声而起,如林而立。
曹髦目光如清风拂过水面,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。但见:
尚书郎钟会立于文官前列,身着深紫官袍,腰悬玉带,年未三十却已气度不凡。他面容清俊,凤眼微挑,看似谦恭的姿态里藏着几分难掩的傲气。
散骑常侍王业与王沈分立两侧,皆穿绛色朝服。王业体态微丰,笑眼常开;王沈则身形瘦削,目光锐利如鹰。
尚书王观上前一步,青缎官袍纤尘不染,银冠束发,虽年过四旬仍脊背挺直。
太尉司马孚站在最前,身着玄色绣麟公服,白发如雪,手持象牙笏板,俨然三朝老臣风范。
满朝朱紫,尽是司马氏心腹。这座玄武馆,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曹髦心中暗凛,却庆幸司马师、司马昭二人未至——若那双鹰隼亲临,他精心准备的戏码恐怕难以上演。
他故作关切地问道:“大将军为何不在?”
司马孚执笏回应,声音沉稳如古井无波:“大将军政务繁冗,特命老臣代迎圣驾,望陛下恕罪。”
曹髦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:“大将军乃国之柱石,理当以国事为重,朕岂会怪罪?”
这番得体应答让在场众人皆露讶色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