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九日。
沧溟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石台边。
那光丝,一直碰着他的脸。
轻轻的。
像在确认他还在。
他躺了一会儿,没动。
浑身疼。
每一处伤都在疼。
但他没动,只是看着那些光丝。
看着它们一刻不停地碰着他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你怎么不歇?”
那光颤动——回应。
颤得很轻。
但那轻里,有一句话:
不歇。
你还在。
沧溟看着那碰。
看着那光丝轻轻触着他的脸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,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龇牙。
但他还是在笑。
“在。”
“还在。”
“回不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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芦笙从旁边走过来。
手里端着水。
他蹲下来,把水递给沧溟。
“喝。”
沧溟看了他一眼,接过来,喝了。
喝完,他开口。
“老查呢?”
“在那边,躺着。”
“小满呢?”
“也在那边,守着木头。”
沧溟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都回来了?”
芦笙点头。
“都回来了。”
“一个不少。”
沧溟看着那光。
看着那些光丝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一个不少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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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的战士来了。
不是老查。
不是小满。
是另一个人。
他走过石台时,脚步放得很轻。
他看见沧溟躺着。
看见那光丝一直碰着他。
然后,他站在那里,看了一会儿。
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。
看着那——
回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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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。
墨曜来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,看着沧溟。
看着他满身的伤。
看着那些新添的伤。
然后,他坐下。
坐在芦笙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