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型共振器,调频至厨房灶台下方旧铜管的固有频率。那管道年久失修,侧阀松动,若有人私自开启加料,金属摩擦会产生独特震波,传回腰带模块。
时间缓缓推进。午时过半,厨房方向毫无动静。我正执笔修改分流图,腰带突然传来断续脉冲——短促、间歇、带有规避式停顿。有人在灶台旁停留超过常规操作所需时间,动作刻意放轻。
片刻后,小桃冲进屋,脸色发白:“小姐!药被猫打翻了,李婆重煎了一副……”
我抬手止住她话头,起身走向外间。两名仆妇已捧着新药碗候在门口,瓷白釉面映着天光,药汁呈琥珀色,表面浮着一层极薄油膜。
我接过碗,指尖触到温度恰宜。宽袖垂落,遮住碗沿,虹吸囊悄然启动——仿植物蒸腾结构的微型装置,通过毛细导管将药液无声导入腰带夹层。我做出啜饮姿态,喉部微动,实则滴水未入。
“辛苦了。”我放下空碗,“原方虽好,但药材易变质,往后每日清晨我亲自验药渣。”
仆妇低头退下。小桃站在角落,手指绞着衣角,不敢看我。
我回到内室,取下发饰夹层中的微型滤纸,投入残药渣中。纸面迅速浮现淡红纹路,呈蛛网状扩散——确认含“幽冥涎”,剧毒蟾蜍脑部分泌物提取,致幻性强,可诱发心脉痉挛,伪装成突发急症。
秦玉婉这一招狠毒:若我真服下,不出两个时辰便会昏厥抽搐,届时她只需一句“病根未除”,便可名正言顺请医、禁足、乃至宣布暴毙。
但她不知,我早已识破。
我躺上床榻,闭目不动。呼吸放缓,脉搏调至虚弱节律。机械腰带持续记录环境波动,共振模块锁定主院四周灵力流向。若她派人窥视,必见我面色渐青,唇泛乌紫——这是皮下微电极模拟中毒反应。
烛火跳了两下。门外传来环佩轻响,桃红纱衣拂过门槛。秦玉婉立在床前,俯身查看我的脸,指尖探向我腕脉。我没有睁眼。
她收回手,低声对碧荷道:“半个时辰后去书房禀报王爷,就说林小姐服药后不适,梦呓中提及摄政王……言语不堪。”
碧荷低应:“是。”
她们离去时脚步轻缓,像是怕惊醒一个将死之人。
我仍闭目平卧,体内代谢系统加速运转,清除残留干扰信号。袖中齿轮微微转动,调整角度,准备接收下一波数据流。
床沿木雕缝隙里,一枚蜡丸静静嵌在共振模块背后的小槽中,封存着今日所有记录。只要靠近废弃暗渠特定区段,它便会自动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