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嘉的脚步猛地一顿,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,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愤懑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彻底打乱了他精心策划与晓艺的见面计划。不去应约是常理,但转念想到鳗场那迫在眉睫的资金缺口,他只得深吸一口气,将满腔的不舍与怨怼强行咽下,声音里透出几分热情:“既然史行长与王书记在商谈贷款之事,你都告诉王书记我在这儿了,能不去吗?我马上过来。”
他明白纪主任的来电,表面是邀约共商鳗场贷款之事,实则暗藏着一场精心设计的“买单陷阱”。方才在书店偶遇时,他携孙同游的亲切模样还让亦嘉心头暖意融融,转瞬之间,这暖意便如被泼了冷水般,徒留满心的腻歪与寒意,仿佛吞下了一只苍蝇,恶心得直想作呕。
当亦嘉踏入酒楼包厢时,史行长的身影杳然无踪,眼前竟是王书记与纪主任两家人围坐一桌——女人孩子们嬉笑闲聊,桌面杯盘狼藉,残羹冷炙堆积,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,空气中弥漫着酒足饭饱后的慵懒与油腻。那油腻的腥气直冲鼻腔,熏得他几欲作呕。
亦嘉霎时气歪了嘴角,内心咒骂翻涌,恨不得将纪主任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个遍:“要老子来当冤大头直说不就得了?偏要编什么‘与史行长商谈’的鬼话,害得晓艺那边全泡了汤!”
他死死咬住后槽牙,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怒火。然而,他深知这顿饭局是鳗场命运的敲门砖,纵使怒火中烧,面上仍强堆出笑意,仿佛眼前不是残席,而是盛宴。他努力挤出热忱的祝福:“王书记、纪主任,二位携家眷欢聚,真是其乐融融!我虽然酒量浅薄,但这杯必须敬上——祝你们阖家安康,幸福美满!王书记官运亨通,纪主任鸿运当头,财源广进!”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僵硬的勉强,仿佛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子,在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。
“哈哈哈,小陈就是会说话!”王书记吐着烟圈,油光满面的肥肉堆成一团,声音带着酒气与官腔,“你这年轻人,确实比小吴他们上道得多!早认识你几年,农发行早该多几个像你这么有眼力见的合作伙伴。我向来欣赏有真才实学的后生……”
亦嘉脖颈涨红,喉头一哽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借着酒劲把话锋一转:“王书记过奖了!这世间事,向来只有结果,哪来那么多‘如果’?就像情人邂逅,缘分得赶对时候!对吧?
鳗场能撑到今天,全仗二位鼎力扶持。我琢磨着,等鳗场步入正轨,赚了钱,咱们不妨拓展新业务——比如盘活那些濒临倒闭的老厂或步履维艰的企业。注入资金,重整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