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敬了几轮,嗓门比刚才还大,说什么“兄弟们辛苦了”“往后日子甜着呢”,逗得满堂哄笑。
快到三更时,他打着哈欠宣布散席,说明天还要办赏功大典,今夜必须睡足。
众人陆续离开,阿芜也起身回房。
等人都走光了,邱云才慢悠悠溜达进书房。
灯刚点亮,他就从怀里掏出一堆零碎。
一块裂开的玉符、一枚灰扑扑的铜戒、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前三样都是最近签到得的,当时觉得没啥用,随手扔抽屉里了。只有这张纸片,是他几天前在祖祠偏殿签到时拿到的。
残缺地图碎片。
上面画着山形和一条河,字迹模糊,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古篆:**阴渊**、**骨桥**、**禁祭台**。
他盯着看了半天,忽然想起什么,翻出玉符残片按在纸上。
一丝微光闪过。
图上某处突然浮现一个红点,就在北漠边缘,靠近一处叫“葬沙岭”的地方。
邱云啧了一声:“好家伙,藏这么深。”
他把东西收好,吹灭灯,轻手轻脚上了二楼。
阿芜已经在等他。
她盘腿坐在床上,手里捧着一本旧册子,是邱云前些天给她找的《南疆异闻录》。她翻到一页,指着上面一段文字:“你看这个。”
邱云接过一看。
“葬沙岭,古称死魂坡。相传每逢月蚀之夜,沙中有影行走,呼名不应,触之即亡。曾有商队误入,全员枯骨,唯余一口铜铃悬于空中,声不止。”
他看完,笑了:“挺吓人啊。你说咱俩是不是该挑个黄道吉日,去那儿野个餐?”
阿芜瞪他:“你不怕?”
“怕啊。”他耸肩,“但我更怕别人先找到那儿。”
他坐到床边,取出玉坠,双手合拢裹住它,低声念了几句口诀。玉坠泛起一层淡青光,随即沉下去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玉坠重新给她戴上,“现在就算你站在魔头鼻子底下,他也闻不出你是谁。”
阿芜握住坠子,低声问:“你什么时候去?”
“今晚。”
“这么急?”
“越晚越危险。”他站起身,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色披风套上,“我先去城外乱葬岗签个到。那种地方邪气重,说不定能撞上点新线索。”
她没拦他。
只是站起来,踮脚帮他系紧领扣。
“别硬撑。”她说,“要是感觉不对,立刻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