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洒在南疆城头,巡逻的士兵换了新装束,腰间佩刀锃亮。远处山道上,几缕炊烟升起,百姓终于敢在夜里开窗说话。
王府里却是一片喧腾。大殿正中摆着三十六张长桌,酒香混着笑闹声直冲屋梁。将士们脱了铠甲,挽起袖子划拳喝酒,老仆提着酒坛来回穿梭,脚边碎了一地的空碗。
门廊外传来鼓掌声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邱云穿着侯爵礼服,玄金纹边垂到脚面,手里还捏着把破扇子。他一边走一边对两边拱手:“让让,这酒气熏得我脑仁疼。”
阿芜跟在他身后,冰蓝长裙拖地,发间珠钗随着步伐轻晃。她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指尖。刚才在门口,有个老兵偷偷塞给她一朵野花,说是他女儿采的。
“镇南侯!”一名副将端着酒碗挤上来,“您那天站在高台上喊话的样子,真像当年王爷出征!”
邱云咧嘴一笑:“那你还记得我说啥了?”
“说谁敢通敌就剁谁脑袋!”
“对喽。”邱云一拍他肩膀,“所以你今晚少喝点,别回头自己把自己脑袋当球踢。”
众人哄笑。阿芜抬眼看他,嘴角微动。这人总能把最凶的事说得像玩笑。
南陵王坐在主位,脸上刀疤映着烛光,神情难得轻松。他举起酒杯:“今日之胜,靠的是上下一心。诸位浴血奋战,本王记在心里。”
底下齐声应诺。邱云拉着阿芜走到父亲面前,单膝点地:“爹,咱们守住了。”
南陵王看着他,许久才点头:“你娘要是还在,该多高兴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声音低了几分。邱云没抬头,只把手里的扇子收了起来。
阿芜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。他站起身,顺势把她带到身边。
“来来来!”邱云忽然提高嗓门,“都别光喝闷酒!今儿不醉不算完!明天开始又要忙得脚不沾地,趁现在痛快一把!”
“世子爷!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侧席传来。老管家颤巍巍捧着酒杯站起来,眼角泛红,“您小时候偷吃厨房点心,被我追着打,还记得不?”
邱云一愣:“记得啊,您那一棍子差点把我腿打折。”
“可您后来……”老人声音发抖,“每次分到好东西,都偷偷给我留一份。哪怕自己饿着。”
大厅安静下来。
邱云挠了挠头:“嗐,那时候您天天骂我,我还以为您最喜欢我呢。”
“我是怕您忘了。”老人哽咽,“怕您被人害了,连个替您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邱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