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云站在城楼上,手里的剑还在滴血。那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下去,在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黑点。他没擦,也没收剑,就那么站着,眼睛盯着远处那条黄土路。
路上有一队逃难的人,走得歪歪斜斜。有人背着包袱,有人抱着孩子,脚步拖沓。刚才那一战把边城炸得七零八落,这些人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,脸上全是灰,衣服破得像抹布。
邱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。
那人低着头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,右肩比左肩高一点,走路时右腿有点跛。他手里拄着半截拐杖,杖头雕了个蛇纹,已经被泥糊住了大半。
阿芜站到邱云身边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是他。”她说。
邱云咧了下嘴,没笑出声。他把剑往地上一顿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让他走。”他说,“现在抓他,多没意思。”
阿芜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打算动手?”
“动什么手?”邱云摸了摸腰间的折扇,“他又没犯法。南陵王府的庶子想出城,谁拦得住?我是世子,又不是狱卒。”
他说完,抬手打了个响指。守在城门边的士兵立刻会意,没有上前盘查,也没有阻拦人群。他们只是默默退开一步,让出路来。
逃难的人群慢慢靠近城门。
邱明走得越来越快。他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,但他不敢回头。他知道是谁在看着他。他只希望这身破衣服能遮住脸,只要混出城,就能找个地方藏起来,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。
他刚迈出一步,忽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是他!那个骑马抽人的公子!”
所有人愣了一下。
说话的是个老妇人,头发花白,脸上全是皱纹。她指着邱明手里的拐杖,声音发抖:“我认得那根杖头!前天他带兵巡营,我儿子站得慢了点,他就用这个抽下去,抽得背上全是血!”
周围的人开始骚动。
有人想起自己家的粮被强征,一粒都没留下;有人记得弟弟半夜被抓走,第二天尸体扔在沟里;还有人亲眼看见他坐在高台上喝酒,底下百姓饿得啃树皮。
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。
“你也有今天!”一个汉子吼了一声,捡起脚边的烂菜叶就砸过去。
菜叶打在邱明脸上,碎渣溅进嘴里。他慌忙后退,却被几个人堵住了去路。
“你穿成这样就想跑?”另一个男人啐了一口,“昨天你还坐着轿子,喝我们的血酒!”
石头、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