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康坊的醉仙楼并非想象中的龙潭虎穴,反倒因其热闹非凡而成了大隐于市的绝佳掩护。柳惊澜按霍匠人留下的暗号,在二楼雅间见到了代号“账房先生”的联络人——一位身着锦袍、面白无须的中年人。
“柳公子,霍师傅托我带给您一句话:玉在匣中求善价,钗于奁内待时飞。”账房先生看似随意地寒暄,手中算盘却打出有节奏的声响,正是霍匠人约定的暗号。
柳惊澜心中稍定,对出下句:“钗在奁中求好梦,玉埋土里待天明。”
暗号对上,账房先生神色一松,快速低语:“霍师傅无恙,但已被三钱堂眼线盯死,暂时不便相见。他让您千万小心,晋王李烜与杨复恭已然联手,如今长安城看似平静,实已危如累卵。”
就在这时,楼下突然传来喧哗。一队金吾卫径直闯入,为首校尉高喝:“奉杨枢密令,搜查吐蕃细作!所有人等,不得妄动!”
柳惊澜心中一震。杨复恭竟能直接调动天子亲军金吾卫,其权势已到了如此地步?
账房先生脸色不变,低声道:“从后厨走,有人接应。记住,三日后酉时,大慈恩寺塔顶,霍师傅必到。”
逃离醉仙楼后,二人混入西市人群。李凝素忽然拉住柳惊澜,指向皇城方向。但见承天门外,数百名官员跪伏在地,气氛凝重。
“是朝臣伏阙谏争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响起。柳惊澜转头,见是个卖胡饼的老翁,目光却锐利如鹰。“杨复恭那阉宦,竟要圣上废太子,立晋王为储。杜让能相公率百官跪谏,已三个时辰了。”
柳惊澜终于直观地感受到长安城中的政治风暴。杨复恭不仅掌控神策军,更将触角伸向皇位继承,这是要动摇国本。
傍晚,他们混入一群士子中,在曲江池畔的酒肆听到了更惊人的消息:皇帝病重,已三日不朝。政务皆由杨复恭与晋王代批,宰相杜让能被软禁府中,禁军统领换上了杨复恭的义子杨守立。
“如今长安城中,杨复恭的‘守’字辈义子遍布要职,金吾卫、神策军、京兆府...皆是他的人。”一个醉酒的士子苦笑,“我等寒窗十年,不如阉宦一义子。”
三日后酉时,柳惊澜独赴大慈恩寺之约。然而在塔顶等待他的,并非霍匠人,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——张文谦。
“张世叔?”柳惊澜愕然。沙州一别,他以为这位刺史已遭不测。
张文谦苦笑:“那日沙州之事,是霍青与我设的局。容布确是我们的人,假意擒我,是为取信杨复恭。但我没想到,霍青他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