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山神庙的破窗透进灰白的光。我睁开眼,靠墙坐了一夜,肩背僵硬,手指触到油灯时还有些发麻。地图摊在膝上,炭笔圈出的孤竹庄三个字边缘已经磨得有些模糊。昨夜写下的那行小字还在:“若孤竹庄拒,则转向寒鸦岭西侧废矿。”我盯着它看了片刻,吹了口气,纸角轻轻颤动。
庙外风声渐起,树叶沙沙作响。我没有再等天完全亮,收起地图塞进包袱,拍掉衣上的碎叶和尘土,推门出去。残月还挂在西边天际,颜色淡得几乎要融进天空里。倒塌的神像躺在地上,脸上那道裂缝对着我,像是无声地提醒着什么。我没回头,沿着山路往东南方向走。
脚程比昨日慢了些。连日奔波,体力消耗不小,腿肚子里像是灌了铅,每一步都得用力抬。但我知道不能停。青崖门、赤松寨、云溪坊、鸣鹿谷……那些拒绝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“不敢掺和”“需再商议”“本处不涉外争”。他们怕,我懂。可正因为他们都缩着,敌人才敢一步步逼上来。若我不去敲这扇门,谁还会来?
太阳升起时,我翻过一道陡坡,前方山谷里出现几排低矮的木屋。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,炊烟从烟囱里缓缓升起,几只鸡在泥地上刨食,一条黄狗趴在门口打盹。村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,上面刻着“孤竹庄”三个字,漆已剥落大半。
我走近时,那条狗猛地惊醒,冲我吠了两声。一个背着柴捆的老汉从屋里出来,眯眼打量我:“外人?有事?”
“我是林羽,想见你们庄主。”我说得平缓,把手掌摊开,示意没有带武器,“有要事相商。”
老汉摇头:“庄主不见客。你走吧。”
“不是为借粮讨水。”我站着没动,“是为活命的事。魔修要借道东进,妖族前锋三日后启星脉通道。你们偏居一隅,正是他们首选的突破口。今日我不救青崖,明日无人救孤竹。”
他脸色变了变,放下柴捆,转身进了屋。我站在原地,风吹得衣袍贴在身上,凉意渗进皮肤。半炷香后,门开了,走出一个中年男子,身形瘦削,穿着粗布短褐,腰间别着一把短刀。他站定台阶上,目光如钩。
“我就是庄主。”他说,“你说魔修要来,可有凭据?”
我从怀里取出玉符,递上前:“这是昨夜擒获魔修时所留烙印残迹,上面有执事级印记。他死前亲口所说,妖族许其通行北线,诱我们分兵,他们则从西南突入。”
他接过玉符,指尖在表面划过,眉头渐渐锁紧。那独特的漩涡嵌闭眼、七链缠绕的烙印依旧清晰。他抬头看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