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愿为枝头鸟,不作笼中雀。’构陷不实,平反昭雪。”
她每念出一个名字,台下便有一阵压抑的啜泣。
当她念到那句由柳青瑶亲手血书的新法铁律时,声音陡然拔高,如金石相击!
“命——不——由——胎——定!”
“言——即——为——证!”
话音刚落,台下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突然“哇”的一声嚎啕大哭,她指着高台上的小蝉,声音嘶哑地喊道:“‘春风不度玉门关,我血犹热染青衫’……这是我闺女写的诗!她才十五岁!他们说她疯了,把她的诗稿全烧了……可你还记得!你还记得!”
老妇人的哭喊像一根引线,瞬间点燃了全场。
“‘身似浮萍,心如磐石’!是我妹妹的绝笔!”
“‘不求富贵,但求一席安寝地’……这是阿姐绣在手帕上的话!”
数十人,上百人,那些被认为是大逆不道、被当成疯言疯语烧掉的“罪证”,在这一刻,被小蝉的舌尖,从灰烬中一一唤醒!
她们的声音,断断续续,破碎不堪,却汇成一股斩钉截铁的洪流,撞击着大理寺威严的门楣!
人群的最后方,一个身影悄然伫立。
是春嬷。
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,曾经满是偏执与疯狂的脸上,沟壑依旧,却被一种近乎澄澈的平静所填满。
她的怀中,抱着一只新缝制的布偶,针脚细密,面容安详。
她默默地走到高台一角,将那只新布偶,轻轻挂在了冰冷的石栏上。
而后,她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早已泛黄、边缘焦黑的纸片,走向了那个玄衣如墨的身影。
“陆大人。”她低着头,将纸片递上,“这是……是当年我亲手收缴、焚毁的‘悔过书’残页。我想……把这些,还给她们的家人。”
陆远洲接过那叠承载着罪孽与救赎的残页,上面满是火烧的痕迹,字迹却依旧能辨认出当年的挣扎与不甘。
他深深看了春嬷一眼,没有多言,只对身后的锦衣卫沉声下令:“按名册寻访遗属,务必亲手交还。”
午后,第一批家属从锦衣卫手中,领回了那片属于自己亲人的“灰烬”。
有人捧着那张焦黑的纸,当场跪地,哭声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几十年的思念与冤屈一同哭尽。
有人则将其郑重地放入早已备好的小小棺椁中,喃喃道:“闺女,回家了,爹给你陪葬。”
这一天,京城的风里,都带着眼泪的咸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