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釜沉舟的决然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卷魂引残图,一把将其贴在祠堂的主梁之上,口中接过了柳青瑶未能念出的后续逆咒!
苍老而宏大的咒音回荡开来!
刹那间,祠堂屋顶之上,“咔咔”作响,无数瓦片竟像有了生命般自行移位,露出了梁顶一个被尘封多年的暗格!
“砰!”
一个用黄泥封存的陈旧册子,从暗格中掉了下来,正好落在供桌之上。
册子封面,在月光下依稀可见四个模糊的大字——“净口录·正本”!
柳青瑶双目虽不能视,听觉却敏锐到了极点。
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,伸出手,摸索到那本册子,然后,用指尖蘸满自己刚刚吐出的心头血,以血代墨,在那泥封的扉页上,重重写下八个大字:
“今启天听,还声于民。”
写完,她摸索着拿起一旁的烛台,将烛火凑近了那本“净口录”。
“呼——”
火焰腾起的瞬间,不是寻常的橘黄,而是诡异的靛青色!
青色的火焰中,一道道层层叠叠、模糊不清的女人身影,如同水墨画般缓缓浮现。
有身穿宫装的宫女,有身披彩衣的乐籍,有衣衫褴褛的流民,有为奴为婢的妾室……她们的面容悲戚而麻木,嘴唇无声地开合,仿佛在呐喊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柳青瑶伸出手,抚向那片虚空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开始逐字回应她们的无声之诉:
“冰砚堂,林婉儿,经察,无罪。”
话音落,一道身影轻轻颔首,化作一点萤火,消散。
“乐籍司,沈玉筝,构陷不实,平反昭雪。”
又一道身影,含泪而散。
“扬州瘦马,苏砚,恢复本名,准其入苏氏祖籍。”
“……”
她每念出一个名字,每宣告一桩清白,便有一道虚影得到解脱,化光而去。
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,身体的温度也在飞速流逝,可她依旧坚持着。
最后,空中只剩下一道停留最久的身影。
那身影穿着柳青瑶无比熟悉的衣裳,面容温柔而哀伤。
是母亲。
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消散,只是静静地看着柳青瑶,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,唇瓣轻启,无声地对她说了几个字。
柳青瑶读懂了那唇语——
“我的女儿,终于替我说完了。”
母亲的身影,也化作了漫天光点,温柔地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