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裹挟着雨后的湿润与泥土的腥气,吹过柳家废祠的断壁残垣。
月光如水银泻地,将这片废墟勾勒出嶙峋的骨架,寂静得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巨墓。
她每走一步,脚下的碎瓦便发出一声脆响,回荡在空旷的祠堂里,像是亡魂无声的叹息。
春嬷和小蝉一左一右,沉默地跟在她身后,一个步履沉重,仿佛背负着一生的罪孽;一个脚步轻盈,却带着与生俱来的、对亡者气息的敏锐感知。
祠堂正中,那张被烧得焦黑的供桌是唯一尚算完整的东西。
柳青瑶将手里的《烬诏考》轻轻放在桌上,那焦木封皮与焦黑的桌面融为一体,仿佛本就生于此处。
她又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半卷在火场中幸存的“换婴契”,将其缓缓铺开,最后,将那只绣着海棠花的银针包,郑重地置于契约正中。
三件物品,承载了谎言,见证了真相,也连接了生死。
做完这一切,她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了一直默立在阴影里的玄微子身上。
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道长,你曾说,‘识桥阵’需咒语开启魂门,引渡外识。那……若我现在反着念,能不能让那些被规矩、被谎言抹去名字和声音的亡魂,回来?”
玄微子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,手中的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柳青瑶,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逆施咒法?”他声音嘶哑,充满了惊骇,“那等于将‘识桥’反转,强行打开通往幽冥的言路!此咒一旦逆施,你作为施咒者,你的神识将成为所有亡魂回归的唯一通道!你将承受她们每一个人临终前最极致的痛苦!你……你撑不过三句!”
“三句,够了。”柳青瑶的回答平静得可怕。
话音未落,她抬手,决绝地拔下了发髻上的最后一根簪子。
如瀑的青丝瞬间垂落,遮住了她半边苍白如纸的脸颊,只余下一双在月光下亮得骇人的眼眸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从针包中捻起一根最细的银针,对着自己的太阳穴,稳稳刺入!
“唔!”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那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神识被强行撕开的锐利感。
紧接着,第二根,第三根……她一连将七根银针刺入头部各处大穴,这是现代神经学与古代玄术最疯狂的结合,用物理刺激,强行将她自己的神识通路激活到极致!
一切准备就绪。
她深吸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