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内,气压低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天子脚下,数百名文武官员垂首而立,却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息。
龙椅之上,皇帝面沉如水,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上一叠厚厚的奏章。
每一本,都用最激烈的言辞,弹劾着同一个名字——柳青瑶。
毁宗庙,乱纲常,悖人伦,罪不容诛!
“陛下!”宗人府宗正赵王终于按捺不住,出列叩首,“柳青瑶此举,非但毁一姓之宗祠,更是动摇我大明以孝治天下之国本!若不严惩,天下宗族人人效仿,则纲常不存,社稷危矣!臣,恳请陛下,将其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!”
“臣等附议!”数十名御史与宗室勋贵齐刷刷跪倒,声震殿宇。
皇帝的指尖停住了,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那依诸位爱卿之见,该如何定这真假?”
殿内瞬间一滞。
是啊,真相已由赵王带回,双生之谜,死胎代祭,天外识入体……桩桩件件,离奇到超出了律法的范力。
若论血脉,她的确是真;可若论魂魄,她又是谁?
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殿外太监尖锐的唱喏声突兀地响起:
“察隐司主官,柳青瑶,于殿外求见——”
她来了。
不是被押解,不是被传召,而是自己来的。
当柳青瑶一身素衣,手捧着一本用焦黑木板作封皮的册子,一步步踏入这大明朝权力中枢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刺向她。
她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唯独那双眼睛,亮得像两簇不灭的鬼火。
“罪臣柳青瑶,见过陛下。”她没有下跪,只是微微躬身,而后将手中的册子高高举起,“此乃《烬诏考》,内中详录了三十年前‘换婴案’的全部始末、双胞胎之真相、稳婆血书拓片、魂引阵残图,以及……我这道外来神识与那具已死女婴如何融合共生的全部过程。物证俱在,请陛下御览。”
一名小太监颤颤巍巍地接过册子,呈递到御案之上。
皇帝翻开一页,那里面不仅有详尽的文字记录,更有柳青瑶亲手绘制的解剖图,标注着那道旧疤的位置,以及现代医学对于“脑死亡”与“心脏复苏”的清晰阐述。
“妖言惑众!”一名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,“什么脑死亡,什么复苏,一派胡言!你不过是借尸还魂的妖孽!”
柳青瑶缓缓转头,目光直视着他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: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