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都像利剑一样,齐刷刷地刺向柳青瑶的脚踝。
赵王眼中闪过一丝得色,厉声道:“柳青瑶,铁证如山,你还有何话可说?褪去鞋袜,让天下人看看,你究竟是真是假!”
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,柳青瑶竟是坦然地弯下腰,亲手褪去了左脚的素鞋白袜,将一只光洁如玉的脚掌,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足心莹白,光洁无瑕。
没有痣。
“假的!她果然是假的!”
“天啊!一个冒牌货,竟窃据高位,毁我柳氏宗祠!”
“杀了她!杀了这个妖孽!”
人群瞬间哗然,群情激愤!连赵王都露出了稳操胜券的冷笑。
然而,柳青瑶却在这一片声讨中,缓缓直起身,而后,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冷笑。
那笑声不高,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冰冷与不屑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可笑。”她环视着一张张或愤怒、或鄙夷的脸,一字一顿地问道,“他们以为,留下一块印泥,一个标记,就能定义谁是真,谁是假?那我倒要问问在场的各位,谁,能拿出证据,证明自己出生的那一刻,没有被任何人调换过?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寂。
这是一个无人能解的死结!
一个从根本上动摇了“血脉传承”根基的质询!
柳青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,她猛地转向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瑟瑟发抖的身影——春嬷。
“你说我非真女,”她一步步逼近,眼神如刀,刮在春嬷的脸上,“那你告诉我,你日夜念叨的真正的小姐,她的左脚足心,到底有没有那颗赤痣?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春嬷踉跄后退,浑浊的老眼充满了惊恐与茫然,她死死抱着怀里的焦黑布偶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“我……我只记得火……好大的火……”
“你看!”柳青瑶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,“你根本没见过她!你嘴里所谓的‘正统’,所谓的‘真女’,不过是你想象出来的幻影!你守了一辈子的规矩,到头来,连你的主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!你不是什么殉道者,你只是一条被蒙住了眼睛,只懂得执行命令的老狗!”
春嬷脸上的偏执与疯狂,在这一刻寸寸碎裂。
她手中的布偶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,瘫软在地,脸上第一次显露出彻底的茫然与恐惧。
就在这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倒在祠堂那早已被烧得焦黑的门槛处。